每一个时空的她们,都在同一刻抬头,听见了这曲来自根源的旋律。
她们的表情不一样,有的流泪,有的大笑,有的只是静静闭眼。
但她们都做出了同一个动作——把手放在耳边,像是接住了一枚落下的音符。
林清歌感觉胸口一震。
她低头看去,发现自己的耳钉正在融化。银质外壳剥落,露出里面流动的光核。那光顺着血管游走,在皮肤下留下淡淡的轨迹。
程雪的情况也一样。她右耳的耳钉脱落,掉在地上化作一滩液体,迅速渗入砖缝。
两人对视一眼。
没有说话,却都明白了对方在想什么。
这不是结束。
是交接。
周砚秋的身影开始变淡。他最后看了一眼她们,转身走向光流深处。
“等等!”林清歌喊了一声。
他停下,没有回头。
“你会去哪儿?”
“我去哪儿都不重要。”他说,“重要的是你们接下来要写什么歌。”
话音落下,他的身体彻底化作光点,融入空中那首仍在演奏的《创世纪》变调版。
乐章进入终段。
节奏慢了下来,不再是磅礴的合奏,而是一段简单的旋律,像摇篮曲,像告别信。
最后一个音符成型时,它没有炸开,也没有消散。
它轻轻坠落,像一颗露珠从叶尖滑下。
林清歌和程雪眼前一暗。
脚下的光海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湿漉漉的地砖,昏黄的路灯,远处汽车驶过的声响。
她们站在一条普通的人行道上,周围是刚下过雨的城市夜晚。空气里有泥土味,也有外卖盒散发的饭菜香。
她们的手还牵着。
低头看去,卫衣口袋里的玉坠已经凉了。耳钉也不再发光,只是普通的金属,贴着皮肤。
程雪松开手,摸了摸右耳。那里曾经撕扯指甲的地方,现在已经长好。她笑了笑,这次笑容到了眼睛里。
“我们真的活下来了。”她说。
林清歌没回答。她望着街对面一家音乐商店的橱窗,里面正在播放一首老歌。画面里的歌手面目模糊,但旋律很熟悉——是她前世听过的一首网络热曲。
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那时候她熬夜改稿,以为只要写出爆款就能活下去。现在她真的活下来了,却再也回不去那种日子。
“以后的歌……”她开口,“得我们自己写了。”
程雪点点头:“不能再抄了。”
林清歌看了她一眼,笑了:“本来就不是抄的。”
她们并肩往前走,脚步很轻。
走到路口等红灯时,程雪忽然停下。
她抬头看向夜空。没有星空投影,也没有量子风暴,只有一片洗过的深蓝。
就在那一瞬,她听见了一个声音。
不是从耳朵进来的。
是从心里升起来的。
“去创造属于你们的时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