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湖底纳粹U型潜艇的发现,以及那个刻在钢铁上的、指向2049年的最终执行日期,像一道冰冷的枷锁,铐在了“长城守望”每一个成员的心头。时间不再是模糊的威胁,而是一个精确的、正在一分一秒倒计时的定时炸弹。雷炎和鹰眼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全球范围内搜寻类似“触发器”的工作中,压力巨大,进展却如同在迷雾中摸索,敌人在时间维度上的布局远超他们的想象。
基地内部的氛围,在高度紧张和压抑的运转中,悄然发生着某种诡异的变化。起初,是些微小的、容易被忽略的异常。
一名负责信号分析的技术员,在连续工作十八小时后,趴在控制台上小憩了十分钟。醒来时,他脸色苍白,喃喃自语说做了一个极其真实的噩梦,梦见东南亚某海域发生强烈海底地震,引发了小规模海啸。他甚至在日志本上无意识地画出了震中的大致坐标。当时无人在意,只当是过度疲劳。然而,48小时后,国际地震监测网确实发布了该区域一次里氏6.8级地震的讯息,震中位置与他梦中所记,误差不足二十公里。
巧合?所有人都希望是。
但很快,第二次“巧合”发生了。负责后勤物资管理的队员,在清点库存时突然产生一阵剧烈的头痛和眩晕,眼前闪过一系列快速变动的、复杂的经济数据图表和新闻标题碎片。他支撑不住,险些晕倒,被同伴扶到一旁休息。他断断续续地描述,好像“看到”了全球几种关键金属期货价格在下一周初会暴跌。出于一种莫名的不安,他将这模糊的“印象”报告给了鹰眼。鹰眼出于谨慎,调整了基地一笔小额外围资金的配置。五天后,一场突如其来的贸易摩擦消息,真的导致那几种金属期货价格应声暴跌,幅度与那名队员模糊描述的感受惊人相似!
这一次,无法再用巧合来解释了。
恐慌的情绪,如同无声的瘟疫,开始在基地内部悄然蔓延。
紧接着,第三例、第四例……越来越多的成员,开始出现类似的症状。症状大同小异:在极度疲惫或精神放松的间隙(如短暂睡眠、冥想甚至走神时),会突然“看到”或“感觉到”一些关于未来的、极其碎片化的信息。这些信息包罗万象:
有人“看到”某国边境发生小规模武装冲突的新闻画面片段。
有人“听到”一段关于某知名科技公司cEo因丑闻突然辞职的广播快讯。
甚至有人“感知”到基地外部某个山区监测点未来几天准确的天气变化(包括一场毫无征兆的雷雨)。
这些“未来记忆”起初都极其模糊,如同褪色的梦境,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其中一部分——尤其是那些关于不久之后(几小时到几天内)发生的、相对微小的事件预言——开始以惊人的准确率变为现实!
“记忆污染”。
不知是谁最先提出了这个词,它迅速成为了这种诡异现象的代名词。它不像精神攻击那样充满恶意,却更令人毛骨悚然。它悄无声息地侵蚀着成员的意识,将不属于现在的“记忆”塞进他们的大脑。没有人知道这些“记忆”的来源,更无法分辨哪些会成真,哪些只是幻觉。
基地内部的气氛彻底变了。成员们不再轻易交流,尤其是在感到疲惫时。彼此的眼神中充满了审视和疑虑。当你身边的人可能随时会“记起”你未来某个时刻的尴尬、失误甚至……死亡片段时,信任的基础开始崩塌。团队协作的效率明显下降,一种“自我隔离”的倾向开始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