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议之上,杨再兴“噗通”一声单膝跪地,盔甲碰撞,声音铿锵。
他因上次冒进致使部队受损,一直引为奇耻大辱,此刻双眼充血,嘶声道:“陛下!末将请命,愿率一支精锐,效仿当年火烧乌巢,潜入敌后,一把火烧了曹军的辎重营!不成功,便成仁!”
刘甸看着他,缓缓摇了摇头。
“再兴将军,你的勇武,天下皆知。但烧掉辎重,只能解一时之困,却不能赢得这场战争的根本。”
他扶起杨再兴,指着地图上曹军控制下的一片广袤区域:“我给你一个更重要的任务。你带一队人,脱下军装,伪装成被战火冲散的流民,混入曹军的控制区。”
杨再兴不解:“陛下,这是为何?”
“去救人。”刘甸的声音沉静而有力,“曹操为了补给,正在强征屯田户的丁壮和存粮。你们的任务,就是去解救那些走投无路的屯田户,把他们带回来。每救下一户,就发给他们一张‘安民契’。”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羊皮纸,上面不仅盖着鸿帝的玉玺朱印,还用最简单的木刻版画印着刘甸的头像,旁边写着一行大字:“待春耕毕,持此契可赴乌巢官府,领种牛一头。”
杨再兴握着那张轻飘飘的“安民契”,却觉得它比千钧还重。
他瞬间明白了刘甸的意图。
这已经不是在打仗,这是在挖曹操的根!
短短五日,杨再兴的“救援队”神出鬼没,三百余户被强征的屯田户家庭,拖家带口,怀揣着那份对未来的希望,逃离了曹军的控制区。
消息传开,曹操的征粮令在颍川、陈留一带彻底瘫痪,再也征不上来一粒米,一个丁。
数日后,赵云押送着一批在小规模冲突中俘获的曹军战俘返回大营。
队伍中,一个身材魁梧、气度不凡的将领昂首挺胸,正是被俘的徐晃。
见到刘甸亲自出迎,众俘虏皆畏惧下跪,唯有徐晃屹立不倒,朗声喝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徐某无话可说!但尔等不行王道,反用此等邪术乱我军心,非英雄所为,我徐晃不服!”
他的声音充满了刚正不阿的浩然之气。
刘甸没有动怒,甚至没有辩解。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徐晃,微微一笑:“公明将军忠义,朕早有耳闻。”
他侧过身,对身后的女官秦溪点了点头。
秦溪会意,取出一个形似锦盒的奇特装置,正是系统出品的“回音壁”。
她轻轻按动机关,一道粗犷而暴戾的咆哮声从锦盒中炸响,清晰地传遍四周:
“……饿死百人、千人,不足为惜!只要能断了刘贼的粮道,这点代价算什么!告诉曹孟德,他要是再护不住黎阳仓,就别怪我袁本初翻脸!”
是袁绍的声音!真实得仿佛他本人就站在面前。
徐晃的脸色瞬间一白。
他知道袁曹联盟不稳,却没想到袁绍竟会说出如此丧心病狂之语。
不等他反应,秦溪又从另一侧拿出几卷抄录的账册副本,高声念道:“归元二年正月,曹军于阳武截获朝廷赈灾粮三千石,未上报,转为军用……二月,于官渡强征屯田户粟米八千石,致使百户流亡……”
一桩桩,一件件,皆是曹军截留赈粮、压榨民众的铁证。
“这些,是邪术吗?”刘甸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敲在徐晃心上。
徐晃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引以为傲的忠义,此刻仿佛成了一个笑话。
他所效忠的“仁厚”曹公,所结盟的“四世三公”袁氏,背地里竟是这般模样。
而他所鄙夷的“邪术”,却是在揭露这些真相。
良久,徐晃紧握的双拳缓缓松开,他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刘甸,嘶哑着问出了一个他最关心的问题:“陛下……陛下当真愿开讲堂于乡野,授万民农桑之术?”
“不止农桑。”刘甸迎着他的目光,语气无比坚定,“还有你儿时在乡塾里读过的《孝经》,有能让百姓明理知义的《论语》。朕要的,是一个人人有饭吃,人人有书读的天下。”
徐晃的虎目之中,终于滚下两行热泪。
他缓缓屈膝,单膝跪地,低下了那颗高傲的头颅。
数日后,一份由徐晃亲笔写下的《归顺书》呈到了刘甸的案前。
书中,他提出了“三试效忠”:一,愿将长子送入洛阳太学为质子,学习新法;二,愿以己之能,为陛下助训新组建的弓骑兵;三,愿亲赴前线,劝降尚在犹豫的旧部同僚。
刘甸欣然应允。
就在他提笔朱批的瞬间,脑海中熟悉的系统提示音轰然响起:
【叮!恭喜宿主达成特殊成就——‘人心杠杆’!】
【成就说明:以敌将之口,传我方道义;以敌方之矛,攻敌方之盾。
您成功撬动了人心中最顽固的基石,影响力将获得倍增效果!】
而就在徐晃收拾行装,启程前往乌巢助训新军的当日,一名风尘仆仆的曹军小校,在杨再兴的护送下,被秘密带到了刘甸面前。
他没有下跪,而是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张被汗水浸透的“安民契”,双手奉上。
“陛下,”小校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许都城内,有人愿为内应,只待陛下一个信号!”
刘甸的目光从那张“安民契”上移开,落在了身后的巨幅军事地图上。
他的手指划过一个个熟悉的地名,最终,缓缓地,在一个地方画下了一个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