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克那惊恐万状的神情和激烈的手势,如同最刺耳的警钟,瞬间让盘古城墙头上的气氛凝固到了冰点。来者非但不是救兵,反而是让塔克这个经历过深海巨兽追杀的人都感到绝望的存在!
程然的目光锐利如鹰,死死锁定那三艘不断逼近的帆船。它们的船身比“探索号”稍小,造型更加狭长,船首尖锐上翘,如同某种海兽的獠牙。简陋的三角帆由某种暗褐色的、仿佛浸过油脂的厚实织物制成,船体两侧赫然伸出一排排如同骨刺般的撞角,在阴沉的天光下闪烁着不祥的幽光。船头上,隐约可见一些身影,他们身上似乎穿着用某种亮绿色、如同海藻般材质编织的简陋皮甲,手中持有长矛和造型奇特的骨弓。
“海藻族……是……是‘掠食者’!”塔克的声音因恐惧而扭曲,他死死攥着程然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皮肉里,用尽全身力气表达着这个词汇代表的恐怖。他指着那些船,又指向大海深处,做出一个包围、猎杀的动作,最后痛苦地抱住了头。
无需更多解释,程然已然明白。这是一个以劫掠为生的海上部落,塔克和夏娅的逃亡,恐怕正是为了躲避他们的魔爪。而如今,这些“海藻族”竟然追踪到了盘古城!
“全员戒备!弩炮上弦!燃素包准备!”程然的声音沉稳而冰冷,瞬间传遍城墙,“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主动攻击!”
命令迅速下达。经历过东流岛血战和内部整顿的盘古战士们,虽惊不乱,迅速各就各位。修复中的“探索号”被迅速拖拽到码头内侧隐蔽处,城墙上架设的弩炮调整着角度,对准了那三艘不速之客。阿莱不顾臂伤,抓起战斧登上城头;鹰眼则如同幽灵般隐入箭垛之后,淬毒的箭矢已然搭上弓弦。
孟婷匆匆将仍在瑟瑟发抖的夏娅安置在安全的石屋内,也登上了城墙,站在程然身侧,脸色凝重。
三艘海藻族战船在距离海岸约一箭之地外缓缓停下,呈扇形排开,隐隐形成包围之势。中间那艘最大的船上,一个身材异常高大、头上戴着由某种大型海兽头骨制成的狰狞头盔的壮汉,走到了船头。他手中握着一柄顶端镶嵌着黑色锯齿状贝壳的巨大骨棒,目光如同秃鹫般扫过盘古城的城墙和严阵以待的守卫。
他张开嘴,发出一连串尖锐而古怪的音节,带着明显的威胁和质问意味。虽然听不懂,但那姿态无疑是在索要什么——很可能是塔克和夏娅。
程然面无表情,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随着他的动作,城墙上一排排闪烁着寒光的弩箭和矛头齐齐对准了发话的海藻族头领,一股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那海藻族头领显然没料到这个陌生的部落反应如此迅速且强硬,他的话语戛然而止,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被更加浓重的戾气所取代。他猛地举起手中的骨棒,他身后两艘船上的弓箭手也纷纷张开了骨弓,箭簇上似乎涂抹着某种暗绿色的粘稠物质。
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程然心中飞速权衡。对方有三艘船,人数估计在五六十左右,而且显然是擅长海战的老手。盘古城虽然防御坚固,但“探索号”受损,“破浪号”尚未完全准备好再次远航,若在海上交战,胜算不大。守城虽有一定优势,但对方若长期围困,或者使用火攻、毒箭等非常规手段,部落也将承受巨大压力。
不能硬拼,必须震慑!
他对着身旁的鹰眼微微颔首。
鹰眼神色冷峻,深吸一口气,张弓如满月,目标并非船上的任何人,而是中间那艘战船主桅杆上悬挂的一面用彩色贝壳和羽毛装饰的、似乎是旗帜的物件!
“咻——啪!”
箭矢如同流星赶月,精准无比地射穿了悬挂旗帜的绳索!那面象征着海藻族权威的旗帜应声而落,掉在甲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