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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求真圣地,智慧殿堂(1 / 2)

破晓的利剑尚未完全劈开东方的厚重云幕,天穹与大地之间只弥漫着一层稀薄、冰冷的铅灰色。空气凝滞如死水,唯有废墟深处残留的污浊气息,像无数看不见的冰冷触手,缓慢地、执拗地向上攀爬,无声诉说着一年前那场席卷天地的终焉之战——归墟的暴怒曾将这里化为齑粉,连同其上承载的无数生命、辉煌建筑与古老传承,尽数碾入永恒的黑暗渊薮。

然而,就在这片被死亡与遗忘统治的土地中央,一种截然不同的存在,正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刺破沉寂,向苍穹发出无声的宣言。

那是塔群。

非石非木,亦非金铁。它们通体由一种难以名状的物质构成,纯净、剔透,仿佛凝固的寒冰,又似最上乘的水晶被赋予了生命。塔身线条流畅得不可思议,从根基处便收束起锋锐的棱角,向上以难以察觉的微妙弧度延展、攀升,最终在极高处收拢为一点,直指灰暗的天空。晨曦最微弱的一线光艰难地挤过云层,小心翼翼地触碰上那最高的塔尖。

刹那间,奇迹诞生。

那一点微光仿佛被注入了狂暴的生命力,骤然沿着塔身内部纵横交错的脉络奔涌而下!纯净的光流在晶莹的塔体内部跳跃、折射、倍增,如同亿万颗被唤醒的星辰在瞬间点燃。光流倾泻至塔基,没有停歇,反而更加狂野地注入环绕塔群根基的、深不见底的环形水体之中。

这水体,便是曾经吞噬一切的归墟黑水!如今,它被某种难以想象的力量约束、净化,褪尽了那令人灵魂冻结的粘稠墨色,呈现出一种深邃而奇异的幽蓝,仿佛蕴藏着整个宇宙的奥秘。当塔尖倾泻的光流撞入这幽蓝的深潭,一场无声的爆炸发生了。

不是轰鸣,而是光的喷涌!

幽蓝的潭水瞬间被点燃,亿万点璀璨夺目的光粒从水中激射而出,沿着塔群的外壁向上疯狂攀升!光流奔涌,色彩在流动中不断裂变、交融,赤红如熔岩,金黄似烈阳,碧绿若初春新叶,靛蓝如深海漩涡……无法穷尽的色彩疯狂地缠绕、追逐,在冰冷的塔壁上肆意泼洒、流淌。整片塔林,连同那承载它的幽蓝水镜,瞬间化作了一座拔地而起、熊熊燃烧的七彩光焰之山!

光芒是如此炽烈,如此蛮横,硬生生将黎明前最浓重的铅灰色撕得粉碎。光芒所及之处,废墟上沉积的、象征腐朽与绝望的灰白尘埃,被无声地蒸发、驱散。那光,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宣告,宣告着毁灭的终结,宣告着某种截然不同的秩序,已在这片埋葬了无数过往的焦土之上,昂然矗立。

塔群之下,巨大环形广场的边缘,一块未经雕琢、仅显露出天然棱角的深青色巨石巍然矗立。它沉默地卧在那里,如同一位饱经沧桑的古老见证者,其表面布满了风霜刻蚀的痕迹与深沉的裂纹。就在这粗粝而坚硬的石面上,四个大字被某种无形的伟力深深烙印,笔画如刀劈斧凿,锋芒毕露,透着一股斩断一切虚妄、直指本源的决绝气魄:

**万象求真。**

每一个笔画都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的力量,又带着洞察幽微的冷静审视。它们不是镌刻上去的,更像是从巨石的心脏深处迸发而出,带着石质的血脉与亘古的意志。

巨石之前,一道身影孑然独立。他身着最普通的玄青色布袍,洗得微微泛白,袍袖在塔群倾泻而下的七彩光流掀起的微弱气流中轻轻拂动。身影不高大,也不魁梧,甚至显得有些瘦削单薄,仿佛随时会被这宏伟奇观的光影洪流所吞没。然而,当那流转不息、变幻莫测的七色光芒掠过他沉静的面容时,却奇异地在他眼底沉淀下来,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渊海。那里面没有激越,没有炫耀,只有一种穿透了万古时空、洞察了无尽生灭后沉淀下来的绝对澄澈与宁静。

他,便是林衍。归墟终战的生还者,亦是眼前这座从毁灭灰烬中拔地而起的奇迹之城——万象求真院——无可争议的缔造者与灵魂。

林衍的目光缓缓扫过广场。此刻,这环形广场已不再是空旷的象征,它成为了一个巨大而沸腾的熔炉,熔炼着来自诸天万界、形貌各异、气息驳杂的“求知者”。

身着宽大杏黄道袍、头顶高耸莲花冠的老道,鹤发童颜,拂尘搭于臂弯,周身清气隐隐,自成一方天地。数步之外,披着赤红袈裟、手持乌木念珠的僧人肃然而立,宝相庄严,低沉的诵经声虽几不可闻,却仿佛有金色梵文在身周虚空若隐若现。更远处,几位形貌奇特的异域修士格外引人注目。一位身形高挑如白杨的女子,肌肤是罕见的蜜金色,深蓝近黑的长发编成无数细辫垂至腰际,额心嵌着一枚鸽卵大小、流转着星芒的奇异晶石,她的眼眸是纯粹的银白色,此刻正一眨不眨地凝视着高耸的水晶塔尖,仿佛在解读星空的密语。另一位则像是由粗糙岩石拼接而成的巨人,动作间带着大地的厚重凝滞,关节处发出低沉的岩石摩擦声,他巨大的手掌中握着一块不断变幻着土黄色泽的矿石,似乎在默默感应着脚下这片大地的脉搏。

道与佛,人与妖,甚至一些气息古老、形态介乎虚实之间的奇异存在……他们或三五成群低声交谈,或独自盘坐闭目调息,或如那异域女子般痴迷地仰望着塔群的光辉。种种截然不同的气息——清灵的、厚重的、炽烈的、阴寒的、晦涩难明的——在这片被水晶光芒笼罩的广场上碰撞、交织、试探,如同无数条色彩迥异的溪流,在同一个巨大的湖泊中激荡起无形的涟漪。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特的张力。有对未知的强烈好奇,有对异类本能的警惕,有对自身道路的坚定自信,也有一丝挥之不去的、源于脚下这片浸透血泪的废墟土地的压抑。窃窃私语声如同无数细小的浪花,在广场上起伏不定。

“……道法自然,清静无为,方是根本。这般奇技淫巧,光怪陆离,终究是落了下乘。”一位长髯老道低声对同伴说着,眼神掠过流光溢彩的水晶塔群,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与审视。

“哼,故步自封。”旁边一位背负长剑、眉宇间锐气逼人的青年修士闻言冷笑,“归墟之劫后,天地元气流转已改,旧法残缺不全,甚至蕴含异力反噬之危!不破不立!这求真院,正是吾辈探寻新路、补全大道之所!”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锐利,引得周围数人侧目。

“阿弥陀佛。”身披赤红袈裟的僧人双手合十,声如洪钟,瞬间压下了周遭的议论,“万法归一,殊途同归。林衍施主于此废墟之上立此‘求真’圣地,倡‘无分佛道’,乃是大慈悲、大智慧。争论门户,徒增口业,不若静心观照,体悟真如。”梵音带着奇特的安抚力量,让附近略显躁动的气息平复了几分。

就在这议论纷纷、暗流涌动之际,林衍动了。

他没有走上任何高台,也没有发出任何惊天动地的声响。他只是向前迈出了一步,极其普通的一步,踏在广场光滑如镜、映照着塔群流光的晶石地面上。

“嗒。”

脚步落下的声音清晰得不可思议,仿佛蕴含着某种奇特的韵律,瞬间穿透了所有的嘈杂,清晰地烙印在广场上每一个人的耳膜与心神之上。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以落点为中心,无形的涟漪无声而迅疾地扩散开去,扫过整个环形广场。

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动作,所有的气息流转,在这一步落下的瞬间,戛然而止。

成千上万道目光,带着惊疑、敬畏、审视、期待……种种复杂的情绪,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牵引,瞬间聚焦于那玄青布袍的身影之上。沸腾的广场,瞬息间陷入一片绝对的、针落可闻的死寂。唯有塔群内部奔涌的光流发出低沉的、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嗡鸣,以及塔基下方幽蓝水潭深处偶尔翻涌起的细微气泡破裂声,成为这片死寂中唯一的背景。

林衍站定在那块刻有“万象求真”的深青巨石旁,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显得有些平淡,却如同经过精密锻造的利刃,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斩断迷雾的清晰力量,轻而易举地穿透了广场的寂静,稳稳地送入每一个倾听者的耳中:

“诸位。”

仅仅两个字,便仿佛定海神针,让所有浮动的心绪沉淀下来。

“此地,曾是归墟。吞噬万物,埋葬过往。”

他的话语不带丝毫煽情,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然而,当“归墟”二字从他口中吐出,广场上无数人的呼吸都为之一窒。一年前那场席卷天地的黑暗浩劫,那吞噬一切生灵与光辉的恐怖深渊,那无数同道陨落、宗门覆灭的惨痛记忆,如同无形的幽灵,瞬间掠过每个人的心头。脚下这片看似圣洁光辉的土地,其根基深处,依旧残留着那场大破灭的冰冷与绝望气息。

“今日,此地名为万象求真院。”林衍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在这片因回忆而沉重的死寂中,注入了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力量,“名号,不过一个称呼。此地所求,唯一‘真’字。”

他微微停顿,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下方人群,掠过那些道袍、袈裟、异域装束和奇形身影。

“何为真?”林衍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丝,带着一种直叩心扉的诘问,“是尔等怀中传承千年的道藏佛经?是口耳相传、奉为圭臬的修炼法诀?是血脉深处流淌的古老秘术?还是……脚下这片废墟曾见证的、那足以倾覆一切的恐怖真实?”

广场上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质疑传承?质疑法诀?这几乎是动摇无数修士立身之本的言论!不少人的脸上瞬间涌起惊愕甚至愤怒。

林衍仿佛没有看到那些细微的情绪变化,他的声音反而沉静下来,如同幽谷深潭:

“归墟一战,旧法崩坏。昔日引以为傲的神通,在异变的天地法则下或威力骤减,或运转滞涩,更有甚者……”他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电,如同实质般刺向人群深处,“其本源已被归墟之力悄然浸染,修之愈深,反噬愈烈,终将异化为非人之物!”

“嗡……”人群中瞬间爆发出更大的骚动,惊疑与恐惧的低语如同潮水般蔓延。林衍的话语,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许多人深藏心底、却不敢触碰的恐惧——对自身力量的怀疑,对道路是否已步入歧途的惊惶。

“故,此院立规,只此一条。”林衍的声音再次清晰压下所有杂音,斩钉截铁,字字如锤,敲打在每一个人的神魂之上,“凡入此门者,无论佛道,不论流派,不究出身,不辨正邪!”

每一个“不”字,都如同惊雷炸响,震得那些固守门户之见的人心神摇曳。

“唯求——真理!”

他的声音最终凝聚在这两个字上,如同洪钟大吕,在七彩流光的水晶塔群间反复回荡、轰鸣,最终深深烙印进广场上每一个人的意识深处。

“放下门户之见,搁置流派之争。以实证为基,以逻辑为尺,以天地万象为师!解构旧法,探究本源,推演新规,融会贯通。于这废墟之上,于这新纪元之初,为众生,开辟一条不被黑暗污染、直指大道的——求真之路!”

话音落下,余音在塔群的光影间萦绕不绝。偌大的广场,陷入了更深的寂静。无数双眼睛凝视着巨石旁那个瘦削的身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被那宏愿所激荡的热血,有对未知道路的深深疑虑,有被触动根基的强烈不安,更有一种被强行撬开思想牢笼后、面对广阔天地的茫然与……一丝难以抑制的悸动。

林衍的目光掠过人群,在那位额嵌星芒晶石、银眸专注的异域女子阿莎丽身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人群后方几位气息晦涩深沉、袍袖上绣着古老火焰纹章的老者,最后落回眼前。他没有再多言,只是抬起手,指向广场中央那最为宏伟、塔身光流最为炽烈夺目的主塔。

“论道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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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低沉而宏大的震鸣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于广场中央那座最为宏伟的主塔本身。其塔基处环绕的幽蓝水潭骤然沸腾!不再是微小的气泡,而是大股大股的气流裹挟着浓郁的水汽,如同巨兽苏醒的呼吸,猛烈地向上喷涌。水汽撞上塔身内部奔流不息的光河,瞬间被点燃、电离,化作无数道细密跳跃、发出滋滋声响的蓝白色电弧,沿着塔体内部纵横交错的晶莹脉络向上疯狂窜动!

整座主塔,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一根被天地伟力瞬间激活的通天雷柱!

塔顶,那颗汇聚了所有光与电的核心,亮度骤然提升了十倍不止!一道凝练如实质、直径丈许的炽白光束,如同神罚之矛,悍然刺破塔顶的虚空,直射向广场中心那片空旷的区域!

“轰隆!”

光束落点处,坚实无比的晶石地面竟如水波般荡漾开来!无数道细密的光纹从落点中心急速蔓延、交织、隆起!光芒在升腾中塑形、凝结,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仅仅呼吸之间,一座由纯粹光能构筑而成的巨大平台,凭空拔地而起!

平台呈完美的圆形,直径足有百丈,边缘光流如水幕般垂落,与下方幽蓝的潭水相连,形成一道不断蒸腾着光雾的奇异边界。平台表面并非实体,而是由无数流动、旋转的玄奥符文构成,这些符文色泽各异,时而凝聚如星辰,时而流散似光尘,彼此碰撞、湮灭又重生,散发出浩瀚、古老又充满生机的磅礴道韵。这正是万象求真院的“论道台”——以归墟残存异力为基,以水晶塔群磅礴能量为引,构筑出的近乎神迹的演法、思辨之所。唯有在此台上,引动天地间那剧变后的全新法则共鸣,方能显现出最接近“真实”的道与理。

论道台成型的刹那,一道身影已如离弦之箭,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稳稳落在平台中央,光流在他脚下荡开一圈涟漪。正是先前那位在广场上驳斥“故步自封”、背负长剑的青年修士。他身姿挺拔如青松,面容冷峻,眉宇间锐气逼人,一身藏青色劲装更衬得他锋芒毕露。他朝着林衍所在巨石的方向遥遥一揖,声音清朗,带着金石之音,传遍全场:

“天剑宗,萧破云!愿以新悟‘裂虚剑意’,抛砖引玉,求教于方家!此剑意乃战后观空间裂隙弥合之痕,参悟天地法则自我修复之理而成,尚处草创,请诸位指正!”

话音未落,他已并指如剑,斜指苍穹!不见其如何运劲,一股撕裂一切、斩断束缚的恐怖剑意已沛然而生!他周身空气瞬间扭曲,发出布帛被强行撕裂般的刺耳声响。一道细若发丝、却凝练到极致的幽暗剑芒自其指尖迸发,并非直刺,而是以一种极其刁钻诡异的角度,斜斜划向论道台上方的虚空!

“嗤啦——!”

剑芒所过之处,论道台光幕构成的“天空”,竟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长约十丈、边缘闪烁着不稳定幽光的漆黑裂口!裂口深处并非虚无,而是翻滚着狂暴混乱的空间乱流!一股可怕的吸力从中传出,连论道台边缘垂落的光雾都被扯得向裂口倒流!

“空间撕裂?!”台下顿时一片哗然,无数修士霍然起身,面露骇然。归墟之战后,空间结构变得异常脆弱敏感,强行撕裂空间是公认的禁忌之术,稍有不慎便会引发连锁崩塌,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更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那裂口甫一出现,论道台表面流转的无数玄奥符文瞬间被惊动!如同被投入石子的蜂群,无数金色符文骤然亮起,化作一道道细密坚韧的金线,闪电般缠绕上那道空间裂痕,如同最灵巧的织工在修补破损的锦缎。同时,一股宏大、包容、蕴含着“弥合”、“稳定”法则意韵的无形力量从平台深处弥漫开来,强行压制住裂口内狂暴的空间乱流。

萧破云眼神锐利如鹰,死死盯着那被金色符文强行“缝合”的裂痕。他指尖剑势未收,反而微微颤抖,似乎在捕捉、分析着那些金色符文运转的轨迹与其中蕴含的法则之力。那道裂痕在金色符文的强力弥合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窄、愈合,边缘的幽光迅速黯淡下去。

就在裂痕即将彻底弥合的最后一瞬,萧破云眼中精光爆射,口中一声清叱:“转!”

他指尖那道幽暗剑芒骤然由极致的“裂”转为一种难以言喻的“凝”!不再是撕裂,而是凝固!剑芒瞬间没入即将闭合的裂痕边缘,仿佛在空间结构的“伤口”处强行打入了一枚无形的楔子!

“嗡——!”

整个论道台剧烈一震!那道眼看就要彻底消失的空间裂痕,在萧破云剑意强行“凝固”的作用下,竟硬生生停滞在最后一丝缝隙的状态!虽然依旧被金色符文死死束缚,无法扩张,却也顽强地抗拒着弥合之力,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嘶……以攻为守?不,是解析法则,强行介入空间修复过程!”一位须发皆白的老道猛地一拍大腿,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竟能窥得一丝天地自愈之道的运行轨迹!”

“好一个‘裂虚剑意’!破而后立,立中藏变!”另一位气息沉凝如山的修士忍不住赞道。

台下惊叹声、议论声瞬间高涨。萧破云这一手,不仅展示了惊人的破坏力,更展现了对新天地法则深刻而大胆的理解与运用!这正是万象求真院所倡导的“求真”精神——在旧法崩坏之地,于毁灭的裂隙中,窥见新生法则的轨迹!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为之振奋。

“哼!旁门左道,哗众取宠!”一声苍老却蕴含雷霆之怒的冷哼,如同冰水浇入沸腾的油锅,瞬间压下了论道台下的喧嚣。

一道玄奥古朴的土黄色符箓凭空闪现,化作一道凝实的黄光阶梯。一位身着紫金八卦道袍、面容古板严肃、长须垂胸的老者,背负双手,脚踏符箓阶梯,一步步凌空虚渡,稳稳落在论道台上,与萧破云遥遥相对。他周身清气缭绕,气息渊深如海,赫然是道门中地位尊崇的宿老——端木弘!他身后,数位同样道袍高古的老者随之登台,眼神锐利,带着审视与不悦。

“天地自有纲常,万物运行有序!”端木弘目光如电,直刺萧破云,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空间乃宇宙之基石,岂容肆意撕裂玩弄?汝等小辈,不知天高地厚,妄图以蛮力窥探天机,稍有不慎,便是空间崩塌,法则反噬,祸及苍生!此等行径,与昔日引动归墟之祸的狂徒何异?!”

他拂尘一摆,指向论道台边缘那道被强行凝固的细微空间裂痕,厉声道:“看看!这便是汝等所谓‘新法’留下的疮疤!即便有论道台伟力压制,此裂痕已成隐患!若人人皆效仿此等急功近利、不循正道的狂悖之举,这求真院,究竟是求真之所,还是培育祸胎之渊薮?!”

端木弘的指责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许多对“新法”本就心存疑虑的修士心上。尤其那句“与引动归墟之祸的狂徒何异”,更是诛心之言!不少人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甚至难看。

萧破云面色一沉,剑眉倒竖:“端木前辈!归墟之劫,正是旧法无力应对、甚至自身反被侵蚀所致!天地法则已变,若还抱残守缺,固守所谓‘纲常’,才是真正的取死之道!晚辈此剑,意在解析空间自愈法则,寻求在动荡中稳固空间之道,岂是肆意妄为?”

“强词夺理!”端木弘身后一位红脸膛的老道怒斥,“空间稳固之道,自有我道门‘周天星斗定空大阵’玄妙无方!此乃上古圣贤所传,历经万劫考验!尔等不思继承先贤智慧,精研古法,反去追求这些根基浅薄、凶险莫测的奇巧之术,实乃舍本逐末,数典忘祖!”他越说越激动,宽大的袍袖猛地一挥,带起一股劲风。

“啪!”

一声脆响突兀地响起。他袖中无意带出的一枚温养多年的青玉茶盏,竟脱手飞出,狠狠砸在论道台边缘坚硬的光幕上,瞬间粉身碎骨!碎裂的瓷片如同锋利的刀刃,在强大的反作用力下激射而出!

“小心!”台下靠近论道台边缘的人群中响起惊呼。

一道青影快如鬼魅,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大部分碎片。但其中一片最细小的、边缘锋锐如刀的瓷片,却如同长了眼睛般,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直射向一位正专注凝视台上、似乎对周遭危险毫无所觉的年轻学徒脸颊!

那学徒身着朴素的求真院制式灰袍,面容尚带稚气,显然修为不高,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根本来不及反应,眼中瞬间只剩下惊恐和绝望。

千钧一发之际!

“叮!”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脆响,仿佛玉珠落于冰盘。

一道无形的力量,如同最柔韧的流水,精准地拂过那片激射的瓷片。瓷片去势骤止,悬停在距离学徒眉心不足三寸的空中,微微震颤。紧接着,那力量轻轻一引,瓷片如同被驯服的精灵,温顺地转向,轻飘飘地落入一只从旁边伸出的、骨节分明的手掌中。

出手的,是一位僧人。他并未登台,只是静静站在论道台边缘的人群里。他身形枯瘦,裹在一件洗得发白、打着多处补丁的旧僧衣中,面容清癯,肤色是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双目紧闭,眼窝深陷,竟是一位盲僧。他一手托着一只边缘豁口的粗陶钵,另一只手正缓缓收回,掌心躺着那枚被无形力量摄住的锋利瓷片。

他微微侧头,仿佛在倾听瓷片上残留的破空余韵,又像是在感知那年轻学徒惊魂未定的急促心跳。枯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平静。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将那枚险些夺人性命的瓷片,轻轻放入了自己托着的破陶钵中,发出“叮”的一声轻响,混入钵底几枚早已失去光泽的铜钱之间。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快得只在眨眼之间。若非那枚悬停的瓷片和盲僧掌中的实物,许多人甚至以为刚才的惊险只是幻觉。

“多……多谢大师!”那年轻学徒死里逃生,脸色煞白,对着盲僧的方向深深一躬,声音兀自发颤。

盲僧微微颔首,依旧闭目,如同枯木,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一粒尘埃。

台上,那失手打碎茶盏的红脸膛老道也愣了一瞬,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被更深的愠怒取代,却也不好再发作,重重哼了一声,不再言语。

这突如其来的插曲,如同在激烈燃烧的辩论之火上泼了一盆冷水。论道台上剑拔弩张的气氛为之一滞。端木弘脸色铁青,萧破云也收敛了锋芒,警惕地盯着对方。台下众人的目光则不由自主地在盲僧、惊魂未定的学徒以及台上对峙的双方之间逡巡。一种更深层次的、关于力量本质、道义边界乃至这求真院存在意义的思索,如同沉潜的暗流,在短暂的寂静中悄然滋生。

“阿弥陀佛。”一声平和悠扬的佛号响起,打破了这凝滞的气氛。一位身披锦斓袈裟、宝相庄严的中年僧人踏光而上,落在论道台中央。他双手合十,对端木弘和萧破云各施一礼,声音温润,却带着抚平心绪的力量:“端木真人,萧施主,二位所言,皆有其理。古法如根,新法如枝,根深方得叶茂,枝繁亦可反哺其根。然归墟之后,天地异变,元气流转已非旧观,如舟行于改道之河,若一味抱守旧舵,恐有倾覆之危;若全然弃舵,亦难免触礁沉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