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并非刺目,而是一种深邃、厚重、仿佛承载着天地开辟之初所有秩序的玄黄之色!无数细密到极致的纹路在光芒中疯狂流转、组合、衍化!
乾、坤、震、巽、坎、离、艮、兑!
八种代表着天地间最根本、最原始力量与状态的卦象符号,在龟甲光芒的核心处瞬间凝聚、显化!它们并非静止,而是以一种玄奥莫测、生生不息的轨迹疯狂旋转、轮转、相互衍生!
乾天在上,坤地在下,震雷奋起,巽风相随,坎水润下,离火炎上,艮山止息,兑泽悦动!
八种卦象,八种本源力量,在旋转轮转中,构成了一个完美无瑕、浑然一体、流转不息的微型“先天八卦”虚影!这虚影不大,仅有尺许方圆,却仿佛蕴含着宇宙诞生之初的秩序法则,是混乱与衰亡的绝对反面!
它刚一成型,便散发出一种定鼎乾坤、梳理阴阳、镇压混沌的无上道韵!
就在这先天八卦虚影成型的同一刹那——
嗤!
那道无视一切物理防御、直斩存在根基的熵灭之刃,狠狠地“斩”在了这尺许方圆的玄黄八卦虚影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能量乱流的对冲。
只有一种无声的、却足以让所有感知到的存在灵魂颤栗的法则层面的剧烈碰撞与湮灭!
熵灭之刃蕴含的混乱与衰亡法则,如同最污秽的墨汁,疯狂地侵蚀、污染、试图瓦解那玄黄八卦所代表的秩序与生机!混乱的丝线缠绕上去,试图打乱卦象的流转;衰亡的气息渗透进去,试图让那生生不息的力量陷入迟滞与腐朽。
然而,先天八卦虚影岿然不动!
八种卦象以超越理解的速度疯狂轮转!乾卦刚健,粉碎混乱;坤卦厚重,承载衰亡;震卦雷霆,驱散污秽;巽卦风行,梳理无序;坎卦流转,涤荡腐朽;离卦光明,焚尽晦暗;艮卦稳固,镇压动荡;兑卦喜悦,转化死寂!
八种本源力量并非各自为战,而是在轮转中完美融合,形成一种生生不息、循环往复、坚不可摧的终极秩序力场!混乱的法则被强行梳理、拆解、同化;衰亡的气息被勃勃生机冲刷、抵消、转化!
玄黄光芒与代表“无”的黑暗在尺许之间疯狂地相互湮灭、吞噬!碰撞点周围的时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支离破碎的琉璃状裂痕,仿佛这片区域的存在概念都变得不稳定起来!
“呃啊——!”林衍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虽然龟甲挡住了熵灭之刃的直接斩杀,但那法则碰撞产生的恐怖余波,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他本就濒临破碎的神魂!剧痛瞬间席卷了他的意识,眼前一黑,七窍同时渗出鲜血,身体剧烈摇晃,全靠一股意志强撑着没有倒下。他感觉自己的神魂像是被投入了法则的磨盘,正在被一点点碾碎!龟甲与他心血相连,此刻龟甲承受的每一分冲击,都如同直接作用在他的灵魂本源之上!
更让他心胆俱裂的是——
咔…咔嚓嚓……
一阵极其细微、却又清晰无比的碎裂声,从那悬停在空中的龟甲本体上传来!
在玄黄光芒与法则黑暗激烈湮灭的核心处,龟甲那历经万古沧桑、坚硬无比的甲壳表面,竟然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如同蛛网般蔓延的裂纹!裂纹之中,不再有玄黄光芒透出,只有一种本源受损的黯淡与哀伤!每一次法则的剧烈碰撞,都让那些裂纹加深一分、蔓延一分!
这承载着太古奥秘、指引他一路至此的无上神物,正在为了替他挡下这必杀一击,承受着无法逆转的损伤!它在哀鸣!一种无声的、直达灵魂的悲怆与守护之意,透过那蔓延的裂纹,清晰地传递到林衍的心神之中!
“龟甲!”林衍目眦欲裂,心在滴血!这不仅仅是一件神物,更是他探寻归墟、解开身世之谜的唯一钥匙!此刻,它却在寸寸碎裂!
祭坛下方,玄微子、了尘大师以及所有勉强还能感知的修士,都看到了这超越他们理解极限的一幕。他们看到了那足以抹杀存在的无形之刃,看到了那玄奥流转的八卦虚影,更看到了龟甲上触目惊心的裂纹!
“法则…那是法则层面的守护!!”玄微子声音颤抖,带着无尽的敬畏与难以置信,“那龟甲…究竟是什么来历?!”
“阿弥陀佛…舍身护主,功德无量…”了尘大师双手合十,声音带着悲悯与震撼,他能感受到那龟甲散发出的、古老而神圣的守护意志,以及那本源受损的哀伤。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怆感弥漫在劫后余生的古城废墟之上。
悬浮于九天之上的荧惑天罚者,那模糊的阴影轮廓,第一次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可以被称之为“波动”的变化。
祂“看”着那硬生生挡住了熵灭之刃、虽裂纹蔓延却依旧顽强流转的先天八卦虚影,那纯粹由法则构成的核心深处,似乎荡起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涟漪。那并非愤怒,更像是一种…意外,以及一丝更深沉的、冰冷的探究。
祂那由阴影构成的手臂(或类似物)并未收回,反而再次抬起。掌心上方,那吞噬光线的黑暗漩涡再次出现,而且旋转的速度更快,范围更大!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纯粹的混乱与衰亡气息开始凝聚!这一次,祂显然不再打算进行精准的“清除”,而是要彻底碾碎这意外的阻碍,连同其守护的目标,一同归于终极的虚无!
然而,就在荧惑天罚者准备发动更强一击的瞬间——
悬于林衍眉心前、裂纹遍布的龟甲,其核心处那疯狂轮转的先天八卦虚影,八种卦象的流转轨迹骤然发生了难以言喻的玄妙变化!
乾卦光芒暴涨,直冲霄汉!
坤卦沉降凝实,厚重无边!
震卦雷音炸响,破灭邪祟!
巽卦无孔不入,渗透虚空!
坎卦暗流汹涌,吞噬消磨!
离卦烈焰升腾,焚化万物!
艮卦不动如山,镇压八荒!
兑卦泽被苍生,润物无声!
八种力量在轮转的极致,仿佛打破了某种界限,不再是简单的融合流转,而是发生了更深层次的…衍化与升华!
在八卦虚影的核心,一点混沌未明、却又蕴含着开天辟地般生机的微光,骤然亮起!这微光如同宇宙奇点,瞬间将轮转的八种卦象力量强行吸纳、压缩、熔炼!
一股比先天八卦秩序更古老、更本源、更接近“道”之起源的气息,如同沉睡的创世神只睁开了眼睛,轰然降临!这股气息是如此微弱,却又如此本质,仿佛一滴水珠,却映射着整个海洋的浩瀚!
它出现的刹那,那柄正在与八卦虚影激烈湮灭的熵灭之刃,其纯粹由混乱与衰亡法则构成的“刃锋”,竟然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冰晶碎裂的“咔嚓”声!刃锋尖端,那一点代表绝对“无”的黑暗核心,竟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波动与紊乱!
仿佛遇到了某种…概念上的天敌?或者说,是混乱遇到了比它更本源的“混沌”?衰亡遇到了孕育一切的“元始”?
这股气息一闪而逝,如同幻觉。龟甲上的裂纹瞬间加深,仿佛承受了无法想象的反噬,玄黄光芒猛地黯淡下去,那刚刚显化出一丝雏形的混沌微光也瞬间熄灭,先天八卦虚影的流转也出现了刹那的迟滞。
但这微不足道、转瞬即逝的气息波动,却像是一根无形的针,狠狠地刺入了九天之上,荧惑天罚者那由冰冷法则构成的核心深处!
祂掌心上方正在凝聚的、更加恐怖的黑暗漩涡,其旋转猛地一滞!
祂那模糊的、由阴影构成的身躯,第一次出现了清晰可辨的、如同水波般剧烈的震荡!
一道远比之前任何神念都要强烈、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愕与…某种近乎贪婪的探究欲念,如同冰冷的闪电,瞬间划破死寂的空间,狠狠劈在林衍和他身前那裂纹遍布的龟甲之上:
“混沌…元始道蕴?!”
“此物…不该存于此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