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生锈的机括终于被严丝合缝地扣合!
五道属性各异的灵力细流,在这一刻,终于艰难而完美地嵌入了那立体流转网络的轨道!它们不再各自为政,不再磕磕绊绊,而是如同找到了最契合自身的位置,在精密复杂的立体网络中流畅地运行起来!
金行螺旋推进,木行滋养回环,水行纽带润滑,火行节点爆发,土行根基承载!五种属性的灵力不再是简单的相生相克循环,而是在这个立体模型中形成了无数个相互嵌套、彼此增益的能量回路!灵力运行的效率瞬间提升了数倍不止!原本在禁制压制下艰涩滞重的感觉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顺畅、和谐、充满生机的澎湃感!
整个丹田气海,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扩张!气海中心,那五道灵力流转的核心处,一点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异感”悄然萌发!
那并非实体,而是一种“势”,一种玄之又玄的平衡意境。意念沉入其中,林衍清晰地“看”到了一点纯粹之“阴”与一点纯粹之“阳”的雏形。它们如同两条首尾相衔、相互追逐的小鱼,在五行流转的核心缓缓旋转,形成了一个微小的、动态的平衡漩涡。
阴,并非寒冷,而是内敛、沉降、承载、孕育万物的渊深;
阳,并非灼热,而是升腾、发散、驱动、赋予生机的光明。
两者截然对立,却又相依相存。阴的沉降之力,约束着五行流转不至于狂暴散逸;阳的升腾之力,则推动着整个立体网络更加高效地运转。正是这个初生的、微弱的阴阳平衡核心,如同最精妙的枢纽,将立体五行流转模型的力量统合、升华,使之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和谐与高效境界!
“阴阳…平衡…枢纽!”林衍心中狂震,如同醍醐灌顶,一道照亮道途的闪电劈开了所有的迷雾!他之前所有对五行生克、流转、平衡的推演,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最终的归宿和升华的基点!五行是万物根基,而阴阳,则是驱动这根基、使之归于大道的至高法则!五行是“器”,阴阳是“道”!
狂喜的浪潮尚未平息,林衍立刻敏锐地察觉到,随着立体五行流转模型的完美运行和阴阳平衡雏形的诞生,丹田气海吸纳和转化灵力的速度达到了一个惊人的临界点!那层阻挡他多时、如同坚韧薄膜般的炼气五层瓶颈,在这股由内而外、由全新道途理念催生的沛然巨力冲击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就是现在!”
林衍心中一声低吼,意念前所未有的集中。他不再满足于被动的吸收,而是主动引导!他深吸一口气,思过崖石洞内那稀薄且被禁制重重过滤的天地灵气,仿佛受到无形的强大牵引,竟开始丝丝缕缕、艰难却坚定地穿透那无处不在的禁锢气息,朝着他盘坐的身体汇聚而来!
龟甲被郑重地置于双膝之上。当那微弱却真实的灵气流穿透禁制、触及身体的刹那,膝上的龟甲再次产生了反应!它不再发出强光,反而散发出一股极其内敛、温和的凉意。这股凉意如同最精妙的引导者,精准地渗入林衍的经脉,抚平那些因灵力高速流转而带来的细微灼痛和撕裂感,更将那些穿透禁制、本有些驳杂紊乱的灵气流,瞬间梳理得温顺平和,大大提升了吸纳转化的效率!
龟甲,竟还有辅助修炼、梳理灵气之效!这意外之喜,如同雪中送炭。
内,有立体五行流转模型高效运转,阴阳平衡核心雏形统御全局;
外,有龟甲之力辅助梳理,引动被禁制阻隔的稀薄灵气;
内外相合,力量暴涨!
林衍的意念化作一柄无形巨锤,裹挟着这内外交攻的沛然巨力,朝着炼气五层巅峰的瓶颈,狠狠轰击而去!
“轰隆——!”
这一次的轰鸣,真切地响彻在他的丹田深处,如同惊雷炸开混沌!那层坚韧的薄膜应声而碎!
瓶颈,破!
刹那间,丹田气海仿佛挣脱了无形的束缚,猛地向外扩张了一圈!气海中心,那五道属性灵力流骤然变得更加粗壮、凝实,流转的速度更快,立体模型的运转更加圆融无碍!核心处那阴阳双鱼的雏形,也在这一瞬间变得更加清晰、稳定,旋转的韵律中透出更加深邃的平衡道韵。一股远比之前强大、精纯、凝练的灵力波动,如同苏醒的巨龙,从林衍的身体深处升腾而起,瞬间扫过四肢百骸!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每一寸经脉都在拓宽和强化!炼气五层巅峰的境界壁垒,被彻底踏在脚下!
林衍忍不住发出一声悠长而畅快的低啸,啸声在石洞中回荡,震得洞顶几缕尘埃簌簌落下。一个月的禁闭煎熬,无数次呕心沥血的推演失败,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攀登道途的坚实阶梯!他真切地感受到自身力量的飞跃,那是一种质的蜕变!
然而,就在这突破的巅峰时刻,灵力波动最为剧烈、心神因狂喜而稍纵即逝地放松了对外界警惕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股极其细微、极其隐晦、却又带着冰冷审视意味的“窥视感”,如同潜伏在暗影中的毒蛇,骤然扫过林衍的身体!
那感觉一闪而逝,快得如同错觉。但它所带来的寒意,却比思过崖洞底最冷的岩石还要刺骨,瞬间冻结了林衍突破后的所有喜悦!
林衍全身的肌肉在万分之一刹那绷紧如铁石,刚刚突破、正在澎湃运转的灵力如同遭遇寒流的沸水,猛地一滞。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脸上突破的畅快之色瞬间敛去,只余下石像般的沉静。他没有立刻转头,也没有释放神识去搜索——那无异于直接暴露自己的警觉。
他维持着盘膝调息的姿态,眼帘微垂,仿佛依旧沉浸在突破后的余韵之中,全神贯注地巩固着炼气五层巅峰的境界。唯有丹田气海深处,那初生的阴阳平衡核心,在他意念的全力催动下,以前所未有的敏感度,极其细微地调整着自身旋转的韵律,如同最精密的罗盘,将自身所有外溢的灵力波动、精神涟漪,都牢牢地锁死在体内最深处,不泄分毫。整个人在这一刻,仿佛与身下冰冷的青石、与周围沉寂万古的岩壁彻底融为了一体,再无半点属于活物的气息泄露。
石洞内,死寂重新统治了一切。只有洞顶的水滴,依旧在不紧不慢地落下。
嗒…嗒…嗒…
冰冷的水滴声敲打在青石上,也敲打在林衍绷紧的心弦之上。时间仿佛被这单调的声音拉长、凝固。他保持着入定的姿态,五心朝天,呼吸悠长而平稳,胸膛的起伏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然而,在那看似平静无波的表象之下,所有的感官都被提升到了极致,如同在黑暗中无声张开的大网,捕捉着空气中每一丝最细微的异样波动。
那股冰冷的窥视感没有再出现。但它留下的烙印,却比思过崖的岩石更沉重地压在林衍心头。
是谁?
是戒律堂长老不放心,布下的某种监察禁制?这石洞本就是囚笼,布下监视手段似乎也顺理成章。但方才那感觉…绝非死板的阵法禁制所能拥有!它带着一种活物的、冰冷的、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如同在观察砧板上的鱼肉。
还是…这思过崖本身?传说中此地封禁着古老的大凶之物…难道那被岁月尘封的存在,并未彻底沉寂?自己触动龟甲,引动禁制共鸣,甚至在此突破,是否像投入死水的石子,惊醒了某些不该惊动的东西?
又或者…是那些将自己打入此地的对头?他们连构陷同门、伪造证据都做得出来,在这与世隔绝的思过崖暗中布置眼线,伺机对自己下黑手,岂非更有可能?
无数念头在脑海中激烈碰撞、推演。龟甲紧贴着膝盖,冰凉的触感透过布料传来,带来一丝异样的清醒。他想起龟甲纹路最终指向的大梵音寺,那沐浴在金色佛光中的殿宇虚影…西北方…佛门净土…这神秘的窥视,与那遥远的佛寺,是否也存在着某种未知的勾连?
林衍缓缓地、极其轻微地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带着岩石的冷硬和苔藓的腐败气息。他眼帘依旧低垂,掩住眸底深处翻涌的冰寒与决绝。无论那窥视的目光来自何方神圣,是人是鬼,是禁制还是凶物,都绝不可能是善意!
这思过崖,囚禁的绝不仅仅是他林衍一人。这弥漫万古的禁制气息,更像是一个巨大的牢笼,囚禁着某种…连时间都未能彻底磨灭的存在。而自己,在无意中,似乎已经触动了这牢笼的锁链。
突破带来的力量感依旧在四肢百骸中奔腾,丹田气海内立体五行流转不息,阴阳核心稳定旋转。但此刻,这力量不再是单纯的喜悦,更添了一层冰冷的底色——自保的底色,反击的底色。
他依旧维持着那石雕般的静默。暗处的眼睛可以窥探他的位置,可以感知他突破的灵力波动,但休想再从他此刻如古井无波的心境中,捕捉到一丝一毫的惊惶与破绽。
时间在死寂中流淌。水滴声依旧。
嗒…嗒…嗒…
不知又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刻,也许是一个时辰。当林衍确认那股窥视感确已彻底退去,如同毒蛇重新隐入深不见底的洞穴,他才极其缓慢地、如同老旧的木偶般,一点一点地抬起低垂的眼帘。
目光首先落在地面上。那幅耗尽心血刻下的、承载着立体五行流转模型与阴阳核心雏形的巨大图刻,在幽暗中静静蛰伏。他伸出手,指尖拂过那些深深嵌入青石的刻痕,感受着其间的沟壑与棱角。然后,他拾起一块边缘锋利的碎石。
手臂稳定,没有一丝颤抖。碎石尖在青石上划动,发出稳定而持续的“沙沙”声。细碎的石粉簌簌落下。他在那幅玄奥图刻的西北边缘,用最朴实无华的线条,清晰地勾勒出一座简朴却庄严的佛寺轮廓。寺顶的线条微微上翘,如同合十的佛掌。最后,一道笔直的、锐利的刻痕,从佛寺下方延伸而出,坚定地指向图刻中心那旋转的阴阳双鱼。
大梵音寺。西北。目标。
做完这一切,林衍丢掉碎石,目光再次投向洞口那道吝啬的裂隙。外面的天光似乎黯淡了一些,又一个日夜即将在囚禁中交替。
他缓缓站起身,骨骼发出一阵轻微的爆响。一个月禁闭的僵硬在突破后强大的气血冲刷下迅速消退。他走到那道狭窄的缝隙前,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了外面涌入的、带着暮色的微凉空气。
龟甲安静地躺在他的掌心,冰冷,沉黯,如同万古不变的礁石。但林衍知道,这枚沉寂的钥匙,已经为他撬开了道途的第一道门缝,也为他引来了暗处的毒蛇。
禁闭期将满。囚笼的门,即将打开。
但更大的囚笼,更深的迷雾,更凶险的杀局,似乎才刚刚在他面前展开一角。
他握紧了掌中的龟甲,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冰冷的触感渗入骨髓。目光穿透那道狭窄的光隙,投向外面暮色渐沉、群山起伏的轮廓,投向那遥远的西北方向。
洞外的风,似乎更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