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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石室遗骸,古老符文(1 / 2)

第六日。

时间在葬仙渊底,如同被碾碎的沙砾,早已失去了刻度。永恒的黑暗是这里唯一的君王,统治着每一寸冰冷、死寂的岩石。空气凝滞得如同万载玄冰,沉重地压在肩头,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浸透骨髓的寒水,带着浓得化不开的腐朽与绝望,沉甸甸地坠入肺腑深处。

林衍背靠着一块嶙峋的巨岩,粗粝的石棱透过残破的衣袍,狠狠硌着他早已麻木的脊背。他微微蜷缩着身体,试图保留体内一丝微弱的热气。左臂的伤口被粗糙地包扎过,那件撕下的衣料早已被渗出的血与岩壁的湿冷浸透,凝固成一种暗红发黑的硬壳,紧紧贴在皮肉上。每一次牵动,都带来一阵撕裂般的钝痛,提醒着他坠落深渊时那场与死亡擦肩而过的搏杀。

寒冷,无孔不入的寒冷,如同亿万根细密的冰针,穿透残破的衣衫,刺入他每一寸肌肤、每一个关节。血液仿佛被冻结,在僵硬的血管里艰难地爬行,每一次心跳都沉重得如同擂响一面破鼓。他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喉咙里火烧火燎,仅存的一点清水在一天前就已耗尽。饥饿感像一头贪婪的凶兽,在空瘪的胃囊里疯狂啃噬,带来一阵阵虚弱的眩晕。

“葬仙渊……”这三个字在他干涩的喉间无声滚动,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重。这深渊,是修士的绝地,是生命的禁区。坠入者,从未听闻有生还之例。传说中,它吞噬过试图探寻天机的上古大能,埋葬过挑战天威的盖世剑仙。那些叱咤风云的名字,最终都化为这无尽黑暗里微不足道的一缕尘埃。

他缓缓闭上眼,并非为了休息,而是将残存的所有心神,都沉入体内那微弱却顽强的本源力量。一丝精纯的灵力,如同在狂风中摇曳的烛火,艰难地从枯竭的丹田气海中抽出,沿着他早已烂熟于心的特殊轨迹,在几条关键的经络中缓缓流转。

这不是攻击,不是防御,而是源自一门古老易学残篇的独特法门——一种对天地间无形能量流动的极致感知与推演。

他的意识仿佛剥离了沉重的肉身,化作一缕无形的清风,小心翼翼地探入这片令人绝望的黑暗。感官被提升到极限,捕捉着深渊里最细微的异动。岩石深处传来的、如同大地沉睡脉搏般的低沉震动;不知名角落水滴落下、击碎永恒寂静的空洞回响;甚至能“听”到头顶那遥不可及的、被厚重岩层隔绝的风的呜咽,遥远得如同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叹息……

然而,这些都不是他需要的。

他在寻找“生机”。

天地如棋,万物为子。这深渊虽号称绝地,但绝处未必无生门。易学之理,讲求阴阳流转,死寂之地,必有一线潜藏的生机在暗中萌动、流转。他要捕捉的,就是这片绝对死域里,那丝可能存在的、极其微弱却迥然不同的能量脉动。

时间在绝对的黑暗中失去了意义。或许是一刻钟,或许是整整一个时辰。林衍如同最耐心的猎人,一动不动,唯有眉宇间那点微弱的灵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如同星辰最后的倔强。汗水混着血污,沿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岩石上,瞬间凝结成微小的冰珠。

突然!

就在他意识感知的边缘,几乎与岩石本身的死寂融为一体的地方,传来一丝极其隐晦、极其轻微的波动。

那感觉,如同投入死水潭中的一颗微尘,荡起的涟漪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它不是来自上方,也不是来自左右,而是……斜下方!一种极其微弱的牵引力,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与整个葬仙渊格格不入的温润感,如同寒冬里一缕几乎被忽略的暖风,极其短暂地拂过他的灵觉。

林衍猛地睁开了眼!

那浑浊疲惫的眼底深处,骤然爆发出两点锐利如鹰隼的精芒,穿透了厚重的黑暗,死死锁定在斜下方那片未知的岩壁区域。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源于一种在绝境中嗅到一丝微渺希望的、近乎本能的亢奋!

那丝波动……不是自然形成的死气!它带着一种……秩序感?一种被精心构筑过的痕迹?虽然微弱到几乎湮灭,但在他全力运转的易学推演下,那丝迥异的轨迹被清晰地勾勒出来——它并非杂乱无章地消散,而是遵循着某种奇异的、非此界主流的能量回路,极其隐蔽地向下汇聚!

“幻阵?残破的幻阵?还有……封印?”林衍的眉头紧紧锁起,枯槁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疼痛,让他保持着绝对的清醒。

他挣扎着,依靠着岩石的支撑,一点点挪动僵硬冰冷的身体。每一次动作,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和冻僵的肌肉,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和骨骼不堪重负的轻响。他像一只濒死的壁虎,紧贴着冰冷湿滑的岩壁,朝着感知中那丝微弱异样波动的源头,一寸寸地向下挪移。

深渊的黑暗愈发浓稠,仿佛有了实质的粘稠感,不断挤压着他的感官。冰冷的岩石棱角如同无数把钝刀,不断刮擦着他的身体。但他眼中那点执拗的光芒,却燃烧得越来越炽烈。那丝微弱的牵引,是他在这片吞噬一切的黑暗中,唯一能抓住的“线头”。

距离在艰难的攀爬中逐渐缩短。那丝奇异的能量波动越来越清晰,如同黑暗中的萤火,虽然微弱,却坚定地指引着方向。终于,当他挪到一处向内凹陷、被层层叠叠如同巨蟒般的漆黑藤蔓覆盖的岩壁时,那感觉达到了顶峰!

就是这里!

林衍停下动作,剧烈地喘息着,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带来一阵刺痛。他伸出唯一还能灵活活动、但也冻得发紫发僵的右手,指尖带着一丝微弱的探查灵力,小心翼翼地去拨开那些粗壮、湿冷、散发着浓烈霉腐气息的藤蔓。

触手之处,藤蔓表皮异常坚韧,布满黏腻的苔藓。他用尽力气撕扯开最外层几根纠缠在一起的粗藤,一股更浓郁的、混合着苔藓腐烂和某种奇异矿物的陈旧气息扑面而来。

随着外层藤蔓的剥落,后面并非预想中粗糙的岩壁,而是一片更加浓密、颜色深得几乎融入背景黑暗的藤蔓交织层。这些藤蔓的形态极其诡异,它们的缠绕方式并非自然生长,而是隐隐构成了一种扭曲、混乱的图案,透着一股令人心神不宁的邪异感。

“残阵……果然是残阵!”林衍心中低喝。

这层藤蔓的布局,分明是一种极其古老、几乎失传的迷幻类阵法“万相乱藤阵”的残留痕迹!此阵鼎盛之时,能扭曲光线、惑乱心神,令闯入者如坠迷梦,永世沉沦。但眼前的阵法,显然早已在漫长岁月中崩溃,只留下这些藤蔓遵循着残存的本能,徒劳地维持着阵型的轮廓,散发着微弱而混乱的幻惑之力。正是这微弱的力量,完美地融入了深渊本身的死寂与混乱,若非他以易学推演之法直指本源能量流向,根本不可能发现这层伪装!

他屏住呼吸,指尖那点微弱的灵力变得更为凝聚、专注,如同最精密的探针。他不再强行撕扯藤蔓,而是顺着藤蔓之间那若有若无的能量间隙,小心翼翼地探入、拨弄。每一次触碰,都避开那些残余的、混乱的幻惑节点,精准地切入阵势残留结构中最薄弱的连接处。

嗤啦……嗤啦……

细碎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坚韧的藤蔓在他灵力的引导和巧劲下,如同被解开了死结的绳索,一根根、一缕缕地向两侧滑落、断裂。腐烂的汁液和粘稠的苔藓沾满了他的手指,冰冷滑腻。随着最后一根关键的、散发着混乱光泽的墨绿色主藤被林衍指尖凝聚的微弱灵力精准切断,那片纠缠得如同铁板般的藤蔓层,猛地向内塌陷、散开!

一个洞口,豁然出现在眼前!

那并非天然形成的岩洞入口。它呈现出一种规整的、带着明显人工雕琢痕迹的拱形轮廓,虽然边缘早已被岁月和藤蔓的根系侵蚀得模糊不清,布满了龟裂与苔痕,但那份几何的秩序感,在混乱的深渊背景中显得如此突兀、如此……格格不入。

洞口并不大,仅容一人勉强躬身通过。一股比深渊外部更加冰冷、更加古老、更加沉寂的气息,如同沉睡了亿万年的巨兽呼出的鼻息,带着浓郁的尘埃和某种金属锈蚀的奇异味道,缓缓地从洞口深处弥漫出来。

而最吸引林衍目光的,是那拱形门楣之上,以及两侧门框之上,深深镌刻的纹路!

那不是任何一种他所知晓的符文!

它们极其繁复,由无数细密到极致的几何线条构成——锐角、钝角、完美的圆弧、多重嵌套的三角、螺旋……这些线条以一种非自然、非此界主流审美的方式组合在一起,充满了冰冷、精确、近乎数学般理性的美感。线条的沟壑深邃,里面沉积着厚厚的黑色污垢,与门框本身的灰白石质形成刺目的对比。整体看上去,不像装饰,更像某种精密仪器内部的结构图,或者……某种无法理解的警示标记。

它们沉默地镶嵌在古老的石门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能量光华流转,死寂得如同墓碑上的刻痕。但林衍仅仅只是凝视着它们,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便无法抑制地涌起!那是一种面对完全未知、超越认知边界的存在时,本能的震撼与……战栗!

直觉在疯狂尖啸!这石室,这符文,隐藏着惊天秘密!它们与这个世界的道法体系,截然不同!它们来自何方?为何会出现在这号称埋葬仙神的深渊之底?这扇门后,是绝境中的一线生机,还是通往更加恐怖的未知?

林衍的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巨手攥紧,每一次搏动都沉重无比。他死死盯着那些冰冷的几何符文,眼中燃烧着混合了惊骇、狂喜与不顾一切的决绝火焰。

生路?死路?

答案,就在门后!

林衍深吸一口气,那深渊底部的冰冷腐朽气息灌入肺腑,带来一阵刺痛的清醒。他强压下左臂伤口传来的尖锐痛楚,以及身体深处因寒冷和饥饿而发出的哀鸣,将残存的所有意志力,都凝聚在眼前的石门上。

那冰冷、精确、充满几何美感的符文,如同拥有魔力,死死攫住了他的心神。它们不属于他所知的任何道法体系,这本身就意味着巨大的风险。但在这吞噬一切的葬仙渊底,任何“未知”都可能成为唯一的“生门”,也可能是更深的“死穴”。他没有退路。

他缓缓伸出右手,那只因寒冷和用力撕扯藤蔓而布满细小伤口、指节僵硬发紫的手,带着一种近乎朝圣般的郑重,小心翼翼地探向拱门中央,一个由多重螺旋嵌套锐角构成的、最为复杂的符文中心。

指尖距离冰冷的石质符痕还有一寸。

嗡——!

一股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的震颤感,毫无征兆地顺着指尖的神经末梢,瞬间刺入林衍的脑海!那感觉极其诡异,并非能量的冲击,更像是一种……频率的共振?仿佛他的血肉,他残存的灵力,他濒临枯竭的生命本源,与这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符文,产生了某种极其微妙的、跨越时空的共鸣!

林衍瞳孔骤然收缩!

就是现在!

他不再犹豫。左手猛地用力,指甲狠狠划过右手食指指腹!早已被冻僵麻木的肌肤瞬间被撕裂,一滴粘稠、颜色略显暗淡的鲜血,在指尖缓缓凝聚。

鲜红的血珠,在绝对黑暗的背景下,散发着微弱却不容忽视的生命气息。林衍眼神锐利如刀,手腕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精准地将那滴饱含着他生命印记的鲜血,点在了那复杂螺旋符文的中心节点!

血珠触碰冰冷石面的瞬间!

嗤——!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烧红烙铁浸入冰水般的异响炸开!

那滴鲜血,并未顺着符文的沟壑流淌散开,也没有被石质吸收。它竟诡异地悬浮在了符文的中心节点之上,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住!

紧接着,异变陡生!

那滴悬浮的血液,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红光并非散乱,而是如同被无数看不见的丝线精准牵引,瞬间沿着符文上那繁复到极致的几何线条,疯狂蔓延、填充!

锐角被点亮!圆弧被点亮!嵌套的三角被点亮!螺旋被点亮!

整个门楣和门框上所有沉寂的符文,如同被注入了生命的电流,在刹那间由内而外爆发出妖异的猩红光芒!那光芒并非温暖,而是带着一种冰冷的、金属般的质感,将林衍因震惊而苍白的脸庞映照得一片赤红,更将他身后深渊的黑暗衬托得如同凝固的墨汁。

红光流转,构成符文的几何线条仿佛活了过来,在石质表面飞速地流动、组合、变形!一股无形的、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以那扇被血光笼罩的石门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林衍感到一股巨大的吸力,如同无形的漩涡,瞬间攫住了他全身!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身体便不受控制地被猛地向前一扯!

眼前猩红的光芒吞噬了一切!天旋地转!身体仿佛被瞬间撕裂又重组,所有感官在刹那间被剥夺!没有声音,没有触感,只有一片令人疯狂的、纯粹的红!

这失重与混乱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当林衍的视觉重新恢复,双脚重新感受到“地面”的支撑时,他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如坠冰窟,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没有预想中狭小的石室。

没有古老的器物,没有尘埃覆盖的遗骸。

他正站在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颠覆所有常识的空间里!

脚下,是冰冷、光滑、泛着金属般灰白色泽的“地面”。它向前、向后、向左、向右……无限延伸,一直没入视线的尽头,与同样材质、同样无限延伸的“墙壁”和“天花板”融为一体。整个空间,就是一个巨大无朋的、内部完全由这种灰白金属质感构成的、完美无瑕的几何体!

没有门,没有窗,没有任何出口的痕迹。

更令人疯狂的是空间的“结构”!

他前方的“通道”并非笔直,而是在延伸出数十丈后,毫无征兆地以一个绝对违反物理常识的锐角,向上折转!而在他左侧,另一条通道则以一个同样突兀的钝角,向下折转!抬头望去,头顶上方数十丈处,赫然又是一片“地面”,上面甚至倒映着他自己渺小、惊骇的身影!而在他右后方,一条通道竟与另一条通道呈完全垂直的状态交叉而过,如同两张被强行叠在一起的纸片,彼此穿透却又互不影响!

锐角、钝角、垂直、平行、扭曲……无数种几何形态的空间结构,以一种完全无视三维物理规则的方式,疯狂地组合、嵌套、折叠在一起!

巨大的、棱角分明的几何体结构,如同冰冷的墓碑,悬浮在这片诡异的空间中。有的呈尖锐的三角锥,有的如同扭曲的多面体,有的则像是被强行拉伸的立方体……它们或远或近,或大或小,以一种看似混乱却又隐隐透着某种冰冷秩序的方式分布着。

空间的尺度感被彻底扭曲。远处一个看似只有拳头大小的多面体结构,当林衍的视线聚焦其上时,竟仿佛瞬间被拉近到眼前,其表面光滑金属质感上的细微刮痕都清晰可见;而近处一个悬浮的三角锥,当他试图估算距离时,却又感觉它仿佛远在天边。

绝对的寂静!

没有风声,没有水滴声,没有岩石的呻吟,甚至连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在这片诡异的几何空间中,都显得极其微弱,仿佛被这冰冷的秩序所吸收、压制。只有一种源自空间本身的、极低频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嗡鸣,如同宇宙深处某种庞大机械运转的余音,持续不断地压迫着耳膜,也压迫着神经。

冰冷!一种比深渊外部更加纯粹、更加深入骨髓的寒意,并非来自气温,而是源于这片空间本身所散发出的、毫无生命气息的绝对理性与秩序。它像无形的冰水,渗透衣物,渗透皮肉,直抵灵魂深处。

林衍僵立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极度的惊骇如同无形的巨手,扼住了他的咽喉。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试图寻找来时的那扇石门。

身后,只有一片光滑、冰冷、无限延伸的灰白色金属墙壁。那个被他鲜血激活的入口,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被困住了!困在这个完全超越了他认知极限、违反一切常理的几何迷宫之中!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一个带着无法抑制颤抖的声音,从他干裂的嘴唇中艰难地挤出,在这片死寂的空间里,显得如此微弱,如此……渺小。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开始一点点淹没他的心脏。这根本不是人力所能及!这绝非此界修士能够构筑!那些冰冷的几何符文,这扭曲的空间……它们指向的,是某种完全无法想象的存在!

但就在这绝望的深渊边缘,一股更加原始、更加炽烈的火焰,在他眼底深处猛地燃起!

不能死!绝对不能死在这里!无论这鬼地方是什么,无论它背后隐藏着何等恐怖的存在,他必须找到出路!

他猛地咬破舌尖,尖锐的刺痛和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冲散了部分眩晕感。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开始一寸寸地扫视这令人疯狂的几何世界。

空间结构混乱,但并非完全无迹可寻。那些悬浮的几何体,它们的位置分布,那些看似无序的折转角度……是否隐藏着某种规律?某种……数学的规律?

他尝试着迈出第一步,脚步落在光滑冰冷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回响,随即被空间的死寂吞没。他走向最近的一个空间折转点——那里,一条通道以一个120度的钝角向下折转。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脚,踩在那向下倾斜的“地面”上。重心瞬间改变,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去。他连忙稳住身形,沿着这向下延伸的通道走了几步。回头望去,来时的水平通道,此刻已经变成了他头顶上方的另一片“地面”。

没有坠落感!空间的重力方向,似乎随着通道的折转而同步改变!这完全违背了常理!

林衍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到观察上。他注意到,在通道折转的顶点处,那金属墙壁上,有着极其细微的、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的线条刻痕。它们非常简洁,只是几个简单的几何符号,像是某种坐标或方向的标记。

他尝试着不去看那些扭曲的视觉景象,而是专注于脚下的“地面”和两侧的“墙壁”,将它们视为唯一的参照物。如同盲人行走,只依靠触觉和残存的方位感。

他沿着一条看似水平的通道前行,在遇到一个锐角折转点时,根据墙壁上那个类似箭头的简单刻痕,选择了向左上折转的方向。身体再次经历了那种空间感被强行扭转的眩晕。

时间在这片死寂的迷宫中失去了意义。林衍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转过了多少个锐角、钝角、垂直的交叉点。疲惫如同跗骨之蛆,疯狂啃噬着他残存的体力。左臂的伤口在一次次的空间转换和身体失衡中,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几乎让他昏厥。寒冷和饥饿带来的虚弱感,如同沉重的枷锁,拖拽着他的脚步。

每一次空间折转带来的眩晕感都在累积,如同无数把小锤,持续不断地敲打着他的神经。视野开始出现重影,那些冰冷的几何线条仿佛在眼前扭曲、蠕动。他用力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这种幻觉。

就在他精神濒临崩溃的边缘,前方的景象,让他即将涣散的目光骤然凝固!

通道在前方数十丈外,再次以一个突兀的90度直角向上折转。然而,在那折转点的下方,那片本该是光滑墙壁的区域……似乎有些不同!

那里,空间的结构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褶皱”?

林衍的心脏猛地一跳!他强撑着几乎要散架的身体,加快脚步冲了过去。

靠近了,他终于看清。

那并非墙壁的瑕疵。在那片垂直向上的通道与另一条水平通道的交叉点附近,空间的几何结构发生了极其复杂的多重嵌套。数条通道以不同的角度在此交汇、穿透,形成了一个视觉上极其混乱、如同被揉皱又强行拉开的纸团般的区域。而在这片混乱几何结构的中心,一个极其隐蔽的、几乎被完全遮蔽的“凹陷”处,端坐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人形的轮廓!

林衍屏住呼吸,压抑着狂跳的心脏,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看似尖锐实则可能是空间陷阱的几何棱角,以一种近乎匍匐的姿态,艰难地穿过几道空间屏障般的几何折叠面,终于靠近了那个身影。

距离拉近,眼前的景象让林衍倒抽一口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