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苍白巨物猛地一颤,像沉睡的毒蛇被惊醒。缓慢蠕动的尖端骤然昂起,一点幽绿的光在顶端亮起,不是活物的眼,是淬了毒的冰,带着精准的贪婪锁定过来!它不再被动吸收,像标枪般突破物理极限,狠狠刺向她精神力的“节点”——直指她腕间符文的核心!
“是陷阱!它们在引你共鸣——钓你的魂!”梁山伯的嘶吼在通讯器里炸开,被痛苦和电流撕得粉碎。
祝英台猛地抽回意识,像被烙铁烫了手,腕间符文疼得钻心。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这时,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近得像贴在耳根:“姑娘——!水边寒气重,当心脚滑跌下去喂。”
她惊骇回头。
一个戴破草帽的老农,不知何时站在离她三步远的湖岸湿泥上。裤腿卷到膝盖,小腿泡得浮肿发白,满是褶皱。手里握着根细竹鱼竿,竿梢还在滴水。脸上堆着憨厚的笑,皱纹里像盛着西湖的晨雾,平凡得像岸边的石头。
然而——
甩出的钓线轨迹诡异得让人发寒!
没有该有的抛物线,那闪着湿冷银光的线像活蛇,带着细锐的尖啸(仔细听,竟像无数小木齿轮在高速咬合!),以违背物理的角度直噬她的脚踝!
太快了!快得只剩道银光!
祝英台来不及完全躲开,只觉脚踝一凉一紧——钓线缠了上来,带着湖水腥气,更混着朽木与新鲜木屑绞碎的刺鼻味,像条冰蛇死死勒住!一股巨力猛地传来,绝非人类老者能有!她身体瞬间失衡,被拖向岸边,视线撞上老农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憨厚的笑还僵在脸上,嘴角咧开的弧度都没变。
但那咧开的黑洞洞的口腔里——
没有舌头,没有牙齿,没有血肉。
只有精密咬合、高速旋转的木质齿轮。暗沉的齿牙间卡着点点新鲜的淡黄色木屑,转起来发出低沉持续的“咔哒…咔哒…咔哒…”,像极了年轮伐木场深处的绞盘,正冷酷地、有条不紊地,把无数鲜活情感、炽热记忆、不屈意志……绞碎、碾磨成最驯服的精神养料。
那凝固的憨笑,在旋转的冰冷齿轮映衬下,散发出非人的、机械的恐怖。他不是渔民,是年轮伐木场投在人间的“清道夫”,伪装成尘埃潜伏在烟火里,等着猎物落网,或是…回收那些试图逃脱“收割程序”的“坏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