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几个裹着头巾的女人沉默地站在路边,手中举着煤油灯。灯光在她们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将未流出的泪水照得发亮。
44人出征,回来了25人,消灭叛军总人数超过400人。
一个瘦小的老妇人突然冲上前,颤抖的手掀开帆布一角。当她看清那张青黑色的年轻面孔时,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哀鸣,然后像断了线的木偶般瘫坐在地上。
季博达别过脸去。他指挥其他人把缴获的武器和配发的武器收缴到一起堆放在简易兵营后面的仓库——二十二挺机枪,四百多把各类步枪,几十箱弹药,十几门迫击炮,还有十几具完好的火箭筒。这些足够武装一个营的装备,在月光下泛着冷冰冰的金属光泽。
另外还有食物药品等物资堆在了广场中间。
分配。半耳队长突然开口,声音像砂纸摩擦,按规矩,谁拿的多谁分的多。
季博达转向这个满脸伤疤的老兵,发现所有民兵都在看着他。煤油灯的光在每个人眼中跳动,那里有贪婪,有疲惫,有期待...还有某种他没想到的东西——信任。
先给伤员。季博达拿起一盒医药包,然后按今天参战的人头评分。他顿了顿,补充道:牺牲的兄弟那份,给他们的家人。
半耳队长眯起独眼,嘴角的伤疤扭曲成一个古怪的表情。季博达准备好迎接反对,但出乎意料的是,老兵只是说了一声:“是。”
便开始指挥民兵将物资摆好,便于下步分配。
季博达突然意识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已经从那个外来的教官变成了这群人的实际决策者。也许是从他对空鸣枪那一刻开始,也许是他用流利土语谈判时,又或者是他默默接过走火的步枪时...
长官。一个柔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季博达转身,看到镇上的女教师莉莎站在仓库门口,怀里抱着几瓶土制酒。大家...需要这个。
季博达点点头,接过酒瓶时注意到莉莎的手腕上有新鲜的淤青。他想问怎么回事,但女教师已经匆匆离开,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单薄。
仓库里渐渐响起交谈声,民兵们开始用沙哑的嗓子讲述白天的战斗。夸张的手势,粗俗的笑话,还有时不时爆发的争吵——这些都是活下来的证明。季博达靠在门框上,看着这群满身血污的男人像分糖果的孩子一样分配医疗物资和食物。
他突然想起东方代表临走时说的话:生荒子活不过雨季。季博达摸了摸腰间的手枪,望向远处教堂的尖顶。那里躺着19个再也无法争吵的年轻人。
月光依旧冰冷,非洲的夜风依旧干燥。但某种东西已经悄然改变——在这个被世界遗忘的角落,在一群连正规军都算不上的民兵中间,一个东方神秘大国的重生者命运正与这片血与火之地紧紧纠缠。
今夜的警戒任务只有狂龙和丧彪两个人。
季博达穿插着来叮嘱二人。
一夜深沉。
远处,第一缕晨光悄悄爬上天际,将教堂尖顶染成血色。这雨季初的一场战斗,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