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刺破云层时,码头已响起叮叮当当的声响。卡西站在脚手架上,用蓝光在墙面标注榫卯位置,他的图谱能精准计算出每块木料的承重极限,连宝树亚当的纹理走向都与原有结构完美契合。“泰隆,这块横粱的倾斜角度要再调三度,老泰格的设计里藏着抗台风的巧思。”
鱼人正蹲在地基旁打磨木料,尾鳍稳稳支撑着身体,手中的木刨在余料上滑动,卷起的刨花带着淡淡的木香。他时不时用指腹按压木材表面,那是父亲教他的“听木”技巧通过触感判断纤维密度。“左边再削薄半寸,这块料的重心偏了。”
莉拉则操控着六枚云贝在废墟上空盘旋,聚风贝卷起碎木屑,降雨云贝洒下细密水雾。她的测云仪连接着贝加庞克的全息影像,老博士正指导她用空岛技术给木材做防腐处理:“宝树亚当的树脂遇热会活化,用云贝调节温度能让防潮层更牢固。”
正午的阳光透过临时搭建的遮阳棚,照在工坊的雏形上。四根新立的宝树亚当立柱直指苍穹,表面已刻上与旧墙相同的锚形纹章。泰隆站在横梁上固定船钉,突然发现卡西在梁端预留了个方形暗格和父亲当年藏工具的位置分毫不差。“你怎么知道……”
“图谱扫描到旧梁有木材密度差。”卡西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带着难得的笑意,“老泰格还在暗格里塞了张你小时候的画,我已经找到了。”
鱼人低头望去,只见羊皮纸图纸旁压着张泛黄的蜡笔画:歪歪扭扭的船帆下,绿发小鱼人举着刨子,旁边的大人笑着递过墨斗。那是他七岁时的涂鸦,没想到父亲一直藏在梁上。
暮色再次降临时,工坊的屋顶已铺好一半。宝树亚当的余料在夕阳下泛着温润光泽,与原有地基完美融合,仿佛这十二年来的风雨从未侵袭。泰隆坐在新门槛上,摩挲着父亲留下的墨斗,突然听见远处传来轻微的引擎声不是炽天使的飞行器,而是艘挂着卡雷拉公司徽章的小船。
“是冰山先生派来的支援!”莉拉指着海面欢呼。小船靠岸后,船员们搬下数十根加固用的铁木,为首的工头递过个铁盒:“泰格先生生前定制的船用铆钉,说等他儿子能独立造大船时再送来。”
铁盒打开的瞬间,泰隆的呼吸骤然停滞。里面除了发亮的铆钉,还有本泛黄的造船日记,第一页写着:“泰隆问我,船匠的使命是什么?不是造最坚固的船,是让每艘船都能载着信念远航。”
就在此时,卡西的图谱突然发出急促的警报。蓝光投射的天际线上,数十个红点正快速逼近,比昨日的炽天使飞行器更多、更快。“他们来了。”卡西的声音凝重,“这次是完整的炽天使编队。”
泰隆猛地合上日记,抓起身旁的海楼石巨锤。新立的宝树亚当立柱在晚风中微微震颤,仿佛在呼应鱼人的战意。他看向卡西和莉拉,绿发下的眼神亮得惊人:“还有两天就能完工。在那之前,谁也别想踏进这工坊半步。”
卡西将图纸折好塞进怀里,蓝光在地面画出防御阵线:“图谱已经解析出炽天使的武器盲区。”莉拉则将云贝与测云仪联动,屏幕上浮现出全新的作战参数:“我能制造浓雾干扰他们的瞄准系统。”
夜色渐深,铁锚工坊的重建仍在继续。刨木声、敲击声与远处海面上的引擎声交织在一起,宝树亚当的余料在三人手中逐渐成型,不仅撑起了残破的工坊,更撑起了一份跨越两代人的船匠信念。而天际的红点,正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