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风大,仔细着凉。”锦书拿着一件披风,轻轻为她披上,眼中带着担忧。她能感觉到娘娘近日虽然忙碌,但眉宇间总凝着一丝化不开的轻愁,尤其是在独处之时。
沈清弦回过神,拢了拢披风,淡淡道:“无妨,只是看看这京城盛景。”她顿了顿,状似无意地问道,“兄长……近日有家书回来吗?”
她想知道北境是否安稳,想知道沈重是否平安。若她最终……至少要知道她在意的亲人一切都好。
锦书忙道:“昨日刚有军报传来,说是沈将军又打了一场胜仗,将狄戎逼退了三千里!陛下龙心大悦,已在朝上当众嘉奖了。将军府上也收到了家书,夫人派人递话进来,说将军一切安好,让娘娘勿念。”
又一场胜仗……
沈清弦心中稍安,却又涌起一股酸涩。兄长在前线奋勇杀敌,保卫家国,而她却在后方,面临着如此荒诞而残酷的个人抉择。
她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压下。
不能慌,不能乱。
她还有时间,她必须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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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萧彻处理完政务回来,敏锐地察觉到沈清弦虽然笑着,但那笑意并未真正抵达眼底。他屏退宫人,将她揽入怀中,低声问:“可是筹备大典太累了?若觉得繁琐,交给下头的人去办便是,不必事事亲力亲为。”
沈清弦靠在他怀里,摇了摇头,声音有些闷:“不累。只是……觉得有些不真实。仿佛这一切,都像是一场美梦。”
萧彻低笑出声,胸膛震动,吻了吻她的发顶:“傻话。这怎么会是梦?朕说过,要与你共享江山,白首不离。这皇后之位,是你应得的。”他捧起她的脸,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清弦,你在害怕什么?”
他总能一眼看穿她的伪装。
沈清弦心尖一颤,几乎要脱口而出。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她不能在这个时候,用那样匪夷所思的事情来扰乱他的心绪。北境战事未平,朝堂暗流涌动,册后大典在即……他肩上的担子已经太重了。
她垂下眼帘,掩饰住眸中的复杂情绪,勉强笑道:“或许是……近乡情怯吧。臣妾只是担心,做得不够好,辜负了陛下的厚爱,也辜负了万民的期待。”
“朕的皇后,怎样都是最好的。”萧彻定定地看着她,似乎想从她眼中找出更深层的东西,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轻叹,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别想太多,一切有朕。”
他的怀抱温暖而令人安心,但沈清弦的心中,却是一片冰火交织。
举国欢庆,万民期待。
而她,却独自背负着那个可能让这一切瞬间崩塌的秘密,在无人可见的角落,默默计算着所剩无几的时间。
这场盛大的庆典,于她而言,究竟是通往幸福的加冕礼,还是……一场盛大而残酷的告别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