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消耗着最后的生命力,但那份决绝与傲骨,却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李慕玄心上。
无根生在一旁抱臂看着,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玩味。
“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
就在这时,林间突然传来一阵“沙沙”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头儿,那小子应该就在这附近!”
“妈的,真能跑!害得老子们追了这么久!”
几道凶悍的身影从林中钻了出来,为首的是一个刀疤脸壮汉,正是之前追杀刘得水的那伙人,只是人数少了几个,看来在那位“小李子”手下吃了些亏,但依旧穷追不舍。
他们一眼就看到了凹地中的刘得水,以及旁边的李慕玄和无根生。
刀疤脸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狞笑:
“嘿,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目光扫过李慕玄和无根生,带着几分审视和不屑。
“刘得水,这次看你还往哪里跑!”
另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上前一步,嘿嘿阴笑道:
“小子,乖乖跟我们走一趟吧!把你三一门的《逆生》和那什么神罗天征、万象天引的法子交出来,哥几个或许还能大发慈悲,给你留个全尸。”
刀疤脸摆了摆手,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这位朋友,我们是替人办事,目标只是这个三一门的小子。我们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平白得罪了三一门这尊大佛。识相的,就别多管闲事。”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威胁:
“否则,这荒山野岭的,多几具尸体,也没人知道。”
这些追兵显然只认出了刘得水,并未认出李慕玄的身份,更不知道旁边那个懒洋洋的家伙是无根生。
李慕玄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刘得水的质问犹在耳边,此刻追兵又咄咄逼人。
他确实离开了师门,也确实和无根生这个全性的头子混在一起。
在刘得水,在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眼中,他恐怕早已被打上了“全性妖人”的标签。
救,还是不救?
救了,刘得水未必领情,反而可能更加坐实他“与妖人为伍”的污名。
不救,任由这些匪类将刘得水虐杀于此?
他李慕玄,何时变得如此瞻前顾后了?
无根生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懒洋洋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李慕玄,听见没?你那师弟,可是宁死不屈,不屑与你为伍呢。”
他转向李慕玄,眼神中带着一丝戏谑的探究:
“你不是一直嚷嚷着要摆脱师门的枷锁,追求什么狗屁的‘真我’和‘自在’吗?”
“现在,机会来了。”
“救他,你就是多管闲事,自讨没趣,还得罪这帮亡命徒,说不定连三一门那边都落不着好。”
“不救他,眼睁睁看着他死,倒也符合你‘离经叛道’的人设。如何?”
无根生的话,像一把锥子,狠狠扎在李慕玄的心上。
李慕玄猛地抬头,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气息微弱,却依旧用倔强眼神瞪着他的刘得水。
那眼神里,有不屑,有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属于三一门的,不容玷污的骄傲。
李慕玄的心,莫名地抽动了一下。
他想起了自己的师父,想起了那些曾经的同门,想起了李玄霄那张总是古井无波的脸。
他深吸一口气,胸中的郁结仿佛在这一刻被某种东西冲破了。
“我李慕玄行事,何时轮到你们这些藏头露尾的杂碎来指手画脚了?”
他缓缓站起身,挡在了刘得水身前,目光冷冽地扫过那几个追兵。
“今天,这个人,我保了!”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无根生挑了挑眉,嘴角那抹玩味的笑容更深了。
刀疤脸等人脸色一变。
“小子,你找死!”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既然你想一起上路,老子就成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