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呼啸,卷起腐叶与血腥气。
一处僻静的山坳里,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无根生和李慕玄并肩而行,两人皆是一身风尘,显然也在这山中走了不少时日。
无根生依旧是那副惫懒模样,双手揣在袖子里,眼神却时不时扫过四周,带着几分警惕与玩味。
李慕玄则显得心事重重,眉头微蹙,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我说,李大少爷,你这成天拉着一张苦瓜脸,给谁看呢?”
无根生打了个哈欠,调侃道。
李慕玄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回道:
“要你管?”
“嘿,脾气还不小。”
无根生嘿嘿直乐,正要再说些什么,鼻子突然轻轻耸动了几下。
“嗯?”
他停下脚步,眼神望向前方一处被乱石和灌木掩盖的凹地。
“有血腥味,还有……好浓的毒气。”
李慕玄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神色一凛。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放轻了脚步,朝着那凹地摸了过去。
拨开半人高的杂草,眼前的景象让李慕玄瞳孔微微一缩。
一个人影蜷缩在凹地的泥泞中,一动不动,生死不知。
那人浑身衣衫褴褛,破烂的布条混合着凝固的黑血贴在身上,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更骇人的是他的四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皮肤多处溃烂,隐隐可见白骨,显然是中了某种极其霸道的剧毒。
“这家伙……够惨的啊。”
无根生啧啧两声,语气听不出是同情还是别的。
李慕玄快步上前,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将那人翻了过来。
当看清那人布满血污和泥垢的脸庞时,李慕玄的呼吸猛地一滞。
“刘……刘得水?!”
他失声叫了出来。
眼前这个气息奄奄,几乎不成人形的家伙,竟然是那个憨直师弟,三一门的刘得水!
这才分别多久,他怎么会落到这般田地?
无根生也凑了过来,打量着刘得水,眼神中闪过一丝讶异。
“三一门的人?看这伤势,中的毒不简单,而且体内炁息几乎断绝,五脏六腑都开始衰败了。啧,这是跟谁结了这么大的梁子?”
或许是李慕玄的惊呼,又或许是求生的本能,原本已经陷入深度昏迷的刘得水,眼皮竟然颤动了几下,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
他的眼神浑浊不堪,视线模糊,努力聚焦了半晌,才勉强看清了眼前的人。
“咳……咳咳……”
刘得水剧烈地咳嗽起来,每咳一下,嘴角便溢出黑色的毒血。
“李……李慕玄?”
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充满了不敢置信。
李慕玄见他醒转,心中一喜,连忙道:
“刘师弟,你怎么样?撑住!我……”
他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探查刘得水的伤势,却被刘得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甩开。
“别……别碰我!”
刘得水喘息着,眼神中突然爆发出强烈的警惕与憎恶。
他死死盯着李慕玄,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
“你……你不是早就叛出师门,与全性那帮妖人为伍了吗?”
李慕玄动作一僵,脸上的关切也凝固了。
他没想到刘得水醒来第一句话,竟是这个。
“我可没说我判出师门,也没说对外说过我李慕玄加入全性哦”
刘得水咧开一个惨烈的笑容,混合着血沫,显得格外狰狞。
“我刘得水……便是死在这里……也绝不……绝不受你们全性妖人……半分……半分恩惠!”
“咳咳咳……三一门的骨头……还没那么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