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未说完,却被贾琮笑着打断。贾琮上前一步,拱手道:“薛大哥,宝姐姐,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了。”他已认出薛蟠身后那戴着帷帽的姑娘,虽看不清面容,但那通身的气度,必是薛宝钗无疑。
薛蟠这才恍然,一拍脑袋:“哦!是你!琮兄弟!”他想起了那日在家门口的短暂会面。
宝钗也微微屈膝还礼,声音透过轻纱传来:“琮兄弟。”她随即轻轻掀开了帷帽的前纱,露出那张端庄明艳的脸庞,眼中也带着一丝讶异。
钱老三一看这情形,双方竟是旧识,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暗叫不妙。这双方若自行商议,还有他这牙人什么事?那自己的抽成岂不是要飞了?
贾琮何等眼力,瞥见钱老三那瞬间垮下去又强装笑意的脸,便知他心中所想。他微微一笑,从荷包里摸出一块约摸四五两的碎银子,抛给钱老三:“钱牙人,辛苦你跑这一趟。这点茶钱你拿着,比一年租金的抽成只多不少。剩下的事,我们自行商议便好。”
钱老三手忙脚乱地接住银子,掂量一下,果然远超寻常佣金,顿时转忧为喜,脸上笑开了花,连连作揖:“哎呦!多谢贾公子赏!公子爷您真是大气!那…那小的就不打扰二位爷和姑娘叙话了!日后若有任何差遣,尽管来寻小的,定当效劳!”说完,又对薛蟠、宝钗行了礼,这才心满意足地退了出去。
贾琮、薛蟠、宝钗以及宝钗的丫鬟莺儿一同回到二楼。二楼果然如钱老三所言,分隔成数个房间,供夫人小姐们量身或者暂作休息所用。
几人寻了间临窗的房间,窗明几净,视野极佳。薛蟠大剌剌地坐下,宝钗与贾琮也相继落座,莺儿侍立在宝钗身后。
宝钗将帷帽摘下,置于一旁,率先开口,声音温婉:“没想到琮兄弟是看中了这处铺面。这千锦阁原是我薛家产业,专营江南上等绸缎。昔年家父在时,能与内府织造说得上话,时常能得些‘供锦’级别的尖货,在这东市也曾风光一时。”她语气平淡,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薛蟠接口道,语气就随意多了:“可不是!那时候这铺子日进斗金!可惜爹走了以后,门路就断了,最好的料子再也拿不到。在这东市,比的就是个‘顶尖’二字,咱们拿不到最好的货,那些达官贵人、豪商巨贾谁还来?生意一落千丈,年年亏钱。母亲觉着心烦,上京前就让掌柜的关了门,打算把这铺面租出去,换点活钱。”
宝钗轻轻颔首,补充道:“今日过来,也是我想着,东市这般好的地段,空置着实在可惜。租与他人固然省心,但若能自家寻个合适的营生重新做起来,或许更好。故而过来看看,琢磨一下。”
贾琮闻言,心中了然,原来如此。他好奇地问道:“那不知宝姐姐可曾想好,若是由薛家自家经营,此处适合做何种生意?”
薛宝钗明眸微转,并未直接回答,反而看向贾琮,唇角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琮兄弟既来租铺,想必心中已有成算。不如这样,你我各自将所想写在纸上,一同展开,看看是否英雄所见略同,岂不有趣?”她也有心考较一下贾琮的商业眼光,毕竟上次交谈,此人见解颇不寻常。
贾琮一听,也觉得这方式甚妙,正好可窥探宝钗之能,便欣然应允:“宝姐姐此议甚妙,就依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