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琮听完,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怒气。他虽知如今大宁朝武备松弛,许多勋贵子弟耽于享乐,但那些真正在边关苦寒之地浴血奋战的将士,绝不该受此侮辱!保家卫国,岂是儿戏?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那群面带得色的文臣子弟,朗声道:“诸位皆言边军之失,可知边关之苦?可知将士之艰?”他不等对方回答,忽地提高声调,吟诵道:
“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
长风几万里,吹度玉门关。
汉下白登道,胡窥青海湾。
由来征战地,不见有人还。
戍客望边邑,思归多苦颜。
高楼当此夜,叹息未应闲。”
此诗一出,磅礴的边塞气势、将士们的艰苦卓绝与离别乡土故人的愁绪扑面而来!整个酒楼瞬间为之一静!
那些文臣子弟个个饱读诗书,岂能品不出此诗之佳、意境之雄浑?顿时面面相觑,脸上倨傲之色僵住。武勋子弟们虽未必完全听懂,但看对方那吃了瘪的样子,也知道贾琮作了首极好的诗,是在为他们说话,顿时如同打了鸡血,纷纷起哄:“好诗!”“听见没!这才是人话!”“快给边关将士道歉!”
户部侍郎之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兀自嘴硬:“诗…诗倒是好诗…可…可败军之将,岂可言勇…”
贾琮心知自己要走科举之路,绝不能将整个文官集团得罪死,需得找个台阶下,并将立意拔高。他当即话锋一转,神色肃然,对着四方拱手,声音清越而坚定:
“诸位,我等读书,所为何来?莫非只为逞口舌之利,鄙薄他人?非也!吾辈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横渠四句”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尤其是那些文臣子弟和闻声围拢过来的读书人,无不浑身剧震,目瞪口呆地看着贾琮!这是何等宏大的胸怀!何等崇高的志向!与之相比,他们方才的争论显得何等狭隘可笑!
贾琮继续道:“在此宏愿之前,文武何分高下?边关将士,护卫的是生民之安危;朝堂文臣,谋划的是生民之福祉。皆是为这天下苍生!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跨马定乾坤!文武之道,犹如我大宁王朝之左右双腿,缺一不可!若互相攻讦,自毁长城,岂非令亲者痛,仇者快?与残疾何异?!我意在读书报国,但是如果朝廷需要,我也愿请君暂上凌烟阁,“搏”个书生万户侯!”
这一番话,直抒胸臆,格局宏大,立意高远,既维护了武将尊严,又肯定了文臣价值,更是站在了“天下苍生”的制高点上,让人无从反驳。
片刻沉寂后,不知是谁先带头,酒楼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喝彩声!许多读书人更是对着贾琮郑重作揖,心悦诚服地道:“贾兄高论!我等受教了!”“是在下狭隘了!”“惭愧!惭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