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琮却不肯起,抬起头,泪眼模糊,声音哽咽却清晰:“师娘,您听我说。小子自记事起,生母便已不在人世。父亲、嫡母、祖母…从未给予小子一丝一毫关爱。今日在师娘这里,小子…小子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母亲的关怀,感受到了家的温暖…小子…小子心中激荡,难以自持…此礼,是谢师娘慈爱之恩!”说罢,又是深深一拜。
他这番话,真情流露,听得赵老夫人心都揪了起来。她岂会不知贾家岂是“无关爱”,简直是苛虐!她亲自起身,将贾琮扶起,揽入怀中,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也带了哽咽:“好孩子…好孩子…苦了你了…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师娘疼你…莫哭了…”
赵张氏和赵家两兄弟在一旁看着,亦是心有所感,眼眶发热。他们自幼生长在和睦温馨的家庭,实在难以想象贾琮过的是怎样的日子。
好一阵,众人才平复心绪,重新用膳。气氛虽略显沉重,却更添了几分家人般的亲密与疼惜。
用罢午膳,赵老夫人和赵张氏自去歇息。贾琮则与赵家兄弟在廊下略走了走,说了会儿话消食,便又回到静室,继续下午的课业。
冬日天短,不到申时中,赵文渊与赵正诚便已下值回府。赵文渊换了常服,便径直来到静室,检验三人今日的功课。
他先看了赵良弼、赵良翰的,点了点头,一如既往的扎实。当他拿起贾琮的功课时,初时还带着审视初学者的宽容,但越看,眼中惊讶之色越浓。只见那字迹,虽仍显稚嫩,但下午比之早晨,却端正有力了许多,架构笔锋都有了进步。再看那破题练习,虽思路尚显青涩,却已能抓住要点,且隐隐有了自己的理解。
“好!好!”赵文渊抚须连连点头,老怀大慰,“琮儿,不过一日功夫,竟有如此进益!可见你是真的用了心,下了苦功!”
贾琮忙躬身道:“皆是老师教导有方,师侄们指点得力。”
赵文渊笑着摆摆手,也不再耽搁时间,便开始为三人讲解八股文的写作技艺。他从破题、承题、起讲、入手,到起股、中股、后股、束股,每一部分的要求、技巧、禁忌,都结合经典范文,深入浅出,娓娓道来。
贾琮听得如痴如醉,只觉得眼前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那些原本枯燥艰深的制艺规矩,在赵文渊的讲解下变得条理清晰,奥妙无穷。他超强的领悟力与融会贯通的能力在此刻发挥得淋漓尽致,不仅完全理解,更能举一反三,在心中不断推演模拟。
直到暮色渐起,将近晚饭时分,赵文渊才停下讲授,布置了一篇简单的四书题,让三人各做一篇小文,算是今日所学的小测试。
贾琮凝神静气,提笔蘸墨,将今日所学所思尽数运用其中。不过一刻钟功夫,便已写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