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便到了午膳时分。一个小丫鬟前来请三位小公子去用饭。贾琮本以为会是与赵家兄弟单独吃,却没想到被引到了赵老夫人院中的小花厅。进去一看,只见赵老夫人端坐主位,赵正诚夫人赵张氏陪坐一旁,桌上已摆好了几样精致却不过分奢华的菜肴。
赵良弼笑着对有些愣怔的贾琮道:“小师叔,快来。祖母和母亲说了,您年纪小,又是一家人,不必拘礼,往后午间便一起用膳便是。”
贾琮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在贾府,他永远是那个被遗忘在角落、甚至被厌弃的庶子,何曾与长辈一同用过膳?更别提这种家庭式的温馨氛围了。或许是原身残存的情感影响,他内心深处对亲情有着一份潜藏的渴望,而赵家给予他的,正是这种久违的、如同家人般的关怀。
他压下鼻尖的酸意,恭敬地向赵老夫人和赵张氏行礼,然后在赵良翰身边坐下。
赵家虽是书香门第,规矩严谨,却并非迂腐刻板之家,饭桌上并不严禁言语。赵老夫人慈爱地看着贾琮,不断让丫鬟给他布菜:“好孩子,多吃些。读书费脑子,正长身体的时候,可不能亏了嘴。瞧你瘦的,可是平日里吃食不周到?”
贾琮忙道:“谢师娘关爱,吃得很好。”他心中感动,饭菜入口,只觉得格外香甜。
赵良弼见祖母问起,忍不住又想起早上之事,插话道:“祖母,您不知道。小师叔何止是吃食上…今日他来府上,竟是步行而来的!贾家连辆马车都未曾给他配备!”
“什么?”赵老夫人闻言,手中的筷子顿住了,脸上露出难以置信和浓浓的心疼,“走着来的?这大冷的天!荣国府至咱们府上可不近啊!他们…他们竟如此苛待一个孩子?”她早已从丈夫和儿子那里听说了贾琮在贾家的境遇,却没想到竟到了如此地步!
她立刻放下筷子,对身边伺候的心腹老嬷嬷道:“李嬷嬷,你立刻去吩咐外院管事,赶紧备一辆稳妥的马车,再选个老实可靠的车夫!以后每日早晚,负责接送琮哥儿!”
贾琮一听,忙起身道:“师娘,使不得!如此太过破费了!而且…而且马车备下,放在贾府,只怕…只怕也…”他话未说尽,但意思很明显,贾家那些人,未必容得下他拥有自己的马车,说不定还会惹来麻烦。
赵老夫人何等精明,立刻明白了他的顾虑,更是气恼贾家不做人。她拉过贾琮的手,拍着道:“好孩子,别担心。马车就放在咱们赵家,车夫也是咱们赵家的人!每日辰时初,让他去贾府西角门接你,晚上再准时送你回去!看谁还敢说半个不字!”
听到这话,贾琮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情绪。穿越以来所受的委屈、冷漠、欺辱,与此刻感受到的毫无保留的呵护与温暖形成了巨大的反差。他眼眶一热,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他猛地离席,退后两步,对着赵老夫人端端正正地磕了一个头。
“哎哟!这孩子!快起来!这是做什么!值当什么!”赵老夫人吓了一跳,连忙让赵良弼去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