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贤,你负责整训我军现有部队,救治伤患,补充物资,保持战备状态,随时应对可能发生的变故!”
“诸位,”张辽环视众将,语气凝重,“分兵之后,我北线兵力虽有所削弱,但战略主动权已牢牢在握!我等在此,如同一道铁闸,既防马超残部东窜,亦阻西域可能的干涉,更为丞相主力扫荡凉州,稳住西陲!此战之功,不在斩将夺旗之多,而在奠定凉州长久安宁之基!”
“谨遵都督将令!”众将轰然应诺,各自领命而去。
军令迅速转化为行动。高顺与陈泰率领的五千东进骑兵,如同离弦之箭,迅速消失在东方的地平线上,带着胜利的消息和朔方军的敬意,前去与曹操主力会师。而张辽则坐镇凉城,如同盘踞在西陲的雄狮,开始有条不紊地执行他的巩固与监控任务。
与此同时,曹操主力大军在得知张辽已定河西、克凉城的捷报后,士气大振,进军速度更快。当高顺、陈泰率部前来汇合时,曹操亲自出营迎接,对张辽的战果赞不绝口,对高顺、陈泰亦是抚慰有加。朔方铁骑的加入,如同给曹军主力注入了一剂强心针,也使得曹操对彻底平定凉州,拥有了绝对的信心。
南北两路大军,虽未在同一战场,但其配合之默契,战略之协同,已然形成了实质上的南北夹击之势。曹操自东向西,横扫陇右;张辽自北向南(扼守金城,控制河西),稳扎稳打。整个凉州的抵抗力量,被压缩在越来越小的空间内。
南北夹击的战略效果,立竿见影地显现出来。
武威郡,作为凉州治所,原本还有部分将领试图收拢溃兵,凭借城防进行最后抵抗。但当他们得知曹操主力已与张辽派来的精锐援军(高顺部)汇合,正浩荡而来,而西面的凉城已落入张辽之手,退往西域的道路也随时可能被截断时,抵抗的意志瞬间瓦解。
武威郡守率领僚属,开城投降。曹操兵不血刃,进入凉州核心重镇。
类似的场景在凉州各地不断上演。陇西、汉阳、安定等郡县,见大势已去,纷纷遣使请降。曹操大军所到之处,几乎传檄而定。少数依旧忠于马氏的据点,在得知马超已然溃逃、外援断绝的情况下,也很快在曹军主力和高顺“陷阵营”的兵锋面前土崩瓦解。
而此时此刻,在马超这边,情况更是恶劣到了极点。
他率领着几千残兵,如同孤魂野鬼,在祁连山与戈壁交界处的荒凉地带艰难跋涉。身后,是张辽部将马忠如同幽灵般的轻骑斥候,始终若即若离地跟随着,让他们无法安心停留,无法获取足够的补给。每一次试图转向东北,前往可能尚有旧部的区域,都会发现曹军的游骑已经封锁了通道;每一次试图向西,前往敦煌,也会收到金城方向张辽军正在向西延伸触角的消息。
他们仿佛陷入了一张无形的大网,这张网由曹操自东向西推进的主力,和张辽自北向南控制的战略要点共同编织而成。活动空间被急剧压缩,补给完全断绝,士兵们只能靠猎取野物、挖掘草根度日,伤病员得不到救治,不断减员。
在一处背风的沙谷中短暂歇息时,马超望着身边东倒西歪、面黄肌瘦的士卒,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属于曹军联络的号角声,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和孤立感淹没了他。
庞德拖着伤腿来到他身边,声音沙哑:“少将军,探马来报,曹操前锋已至姑臧(武威郡治),武威郡……已降。张辽的骑兵,已经出现在我们西南方向百里外,正在构筑哨卡。”
马超没有说话,只是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陷入掌心,渗出血丝。他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那里,仿佛映照着曹操与张辽两面巨大的帅旗,正从两个方向,缓缓合拢,要将他这最后的立足之地,彻底碾碎。
南北夹击,已不再是地图上的箭头和战略构想,而是化为了实实在在的、无处不在的军事压力和令人窒息的心理威慑。马超和他残存的军队,已然成了瓮中之鳖,覆灭,似乎只是时间问题。
“张辽……曹操……”马超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名字,声音中充满了刻骨的仇恨,却也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穷途末路的悲凉。他知道,他人生中最艰难的时刻,已经到来。他必须做出抉择,为了身边这些依旧追随他的人,也为了马氏家族那飘摇不定的未来。
而在凉城城头,张辽远眺着南方祁连山雪线,接到了曹操主力顺利接收武威、凉州大部已定的捷报。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知道南北夹击的战略目标,已基本达成。剩下的,便是如何收网,捕捉那条已然伤痕累累、却依旧危险的“西凉锦马超”了。战争的主动权,已完全掌握在了他们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