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滩头死战(1 / 2)

渭水南岸,曹军大营。

中军大帐内,气氛凝重得如同铁铸。败将夏侯惇单膝跪地,那颗仅存的独眼中燃烧着屈辱与不甘的火焰,左肋处包裹的伤布隐隐渗出血色。粮草被焚、侧翼遭重创的消息,像瘟疫一样在军中蔓延,连日胜攻不克的挫败感与此次败绩交织,让曹军士卒的士气跌至冰点。

“末将……愧对丞相!”夏侯惇的声音嘶哑,头颅沉重地低下。

帐下,曹仁、张合、乐进、高览、曹休、张绣等将领肃立,人人面色沉郁。谋士程昱、司马懿、董昭、辛毗、戏志才则目光低垂,心中飞速计算着眼前的危局。

出乎所有人意料,曹操并未震怒。他缓步走下,亲手扶起夏侯惇,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胜败兵家常事。马超骁锐,兼借地利,元让一时不察,非战之罪。且下去好生养伤,来日再战。”

这反常的宽容,比任何斥责都更令人不安。曹操转身,目光扫过文武,最终落在地图那涛涛渭水之上,声音陡然转厉,如同北地寒风:

“马超小儿,侥幸一胜,便欲效项籍阻霸王于乌江?焚我粮秣,伤我大将,此恨,需以血偿!”

他猛地一拳砸在案上,震得地图卷轴跳动:“暴雨已住,水位渐退。彼新胜而骄,我军新败而愤!此正乃哀兵必胜之时!我意已决,今夜子时,全军强渡,与马超决死渭水!”

“丞相!”张合出列,谨慎谏言,“马超凭岸固守,我军强渡,恐徒增伤亡。是否暂缓兵锋,另觅良策……”

“儁乂!”曹操断然喝止,眼中锐光如鹰,“士气可鼓不可泄!今我军受挫,若再迟疑,军心溃矣!马超能跋涉百里袭我,我曹操,岂能被这区区渭水阻隔?!”

他环视众将,一字一顿,军令如山:

“曹仁!”

“末将在!”身为副都督,曹仁踏前一步,神色坚毅。

“命你总督先锋,亲率死士,乘首波舟船,为我大军开辟滩头!不计代价,必要在北岸立足!”

“诺!曹仁纵肝脑涂地,亦为大军打开通路!”

“张合!乐进!”

“末将在!”

“你二人各率本部,于上下游施放火筏,广布疑兵,佯造多处强渡之势,牵制敌军兵力!”

“诺!”

“夏侯惇、高览、曹休、张绣!”

“末将在!”即便带伤,夏侯惇也怒吼应命。

“你等各率本部,紧随曹仁之后,渡河后全力突击,扩大战果!有进无退!”

“诺!”

“仲德、仲达、公仁、佐治、志才,”曹操看向谋士团,“随我中军行动,临机决断!”

“谨遵丞相令!”

最后,曹操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我,将亲登舟船,与诸君同渡渭水!此战,有死无生!”

“丞相!”众将大惊,主公亲冒矢石攻坚,实在过于凶险。

曹操一摆手,压下所有劝谏:“毋复多言!我就是要让三军将士看到,我曹操与他们同在!我要让马超看看,何为中原豪杰的胆魄!执行军令!”

军令传出,曹营这座战争机器发出了低沉而危险的轰鸣。所有船只被集中,兵士检查刃甲,空气中弥漫着悲壮与肃杀。对岸的马超能奇袭,他曹操,便要在这正面,碾碎一切!

北岸,西凉军大营。

胜利的余温尚未散尽,马超已与庞德、马岱、彻里吉等伫立河防。南岸异常的灯火与调动,逃不过久经沙场者的眼睛。

“少将军,曹营动静极大,恐是报复在即。”庞德沉声道,手中大刀已然紧握。

马超凭栏,任由夜风吹动他银袍一角,眼神冰寒:“曹操要拼命了。新败之下,他唯有速战,方能挽回颓势。今夜,便是决死之时。”

他蓦然转身,声传河岸:

“传令!全军死守!弓弩上弦,礌石就位,火油备于滩头!”

“告知每一个西凉儿郎,身后即是家园!退后一步,父母妻女皆成鱼肉!我马超,誓与诸位共生死!”

“血战到底!”

“血战到底!”怒吼声沿河岸蔓延,与渭水涛声汇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