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冲进工地时,手里那张纸被风掀得哗哗响。林烨正站在材料堆旁,听见脚步声抬头,就见他满脸通红地喊:“三儿!赵府刚传话——屏风要是修得好,额外赏二十!”
林烨愣了半秒,随即抓起搭在木架上的外衣往肩上一甩:“走,现在去县城。”
“这么急?”二哥喘着气,“天还没亮透。”
“活是后天中午交,但人心不是。”林烨已经迈开步子,“早到一步,人家心里就多一分踏实。咱们等的是钱,人家等的是信。”
两人快步出村,路上没再多话。晨雾贴着田埂飘,脚底踩得湿漉漉的。赶到西街时,天光刚爬上屋檐,柳氏木坊的门还关着。
他们在门口站了不到一刻钟,老头才开门,烟杆叼在嘴里,眯眼打量他们。
“来了?”柳德海嗓音沙哑,“就差最后一道清漆,你们再等半个时辰。”
林烨点头:“您忙您的,我们不催。”
老头看了他一眼:“你兄弟昨儿搬料挺利索,没乱碰东西。”
“我交代过。”林烨说,“手艺人的规矩,咱不能坏。”
柳德海哼了一声,转身进屋。过了一会儿,屋里传来窸窣声,接着是屏风被挪动的轻响。又等了一阵,他推开门,屏风已立在堂中,四扇展开,雕花层层叠叠,接缝处几乎看不出痕迹。
林烨走近,伸手轻轻推了推中间榫头。稳如磐石。
他没说话,脑子里系统界面一闪:【结构完整性恢复至97%,符合交付标准】。
“行。”他掏出四十块,双手递过去,“辛苦您了。”
柳德海接过钱,数了数,抬眼看他:“你不压价,也不赖账。这年头少见。”
“您值这个价。”林烨说,“以后有活,我还来找您。”
老头嘴角微动,没应话,只摆摆手:“走吧,别耽误我收拾工具。”
林烨和二哥小心把屏风抬出来,用麻绳固定在独轮车上。回程路上,二哥边推车边笑:“这趟稳了。八十工钱,二十赏金,咱们净赚六十,还不算你答应给我的监工费五块一天。”
“先送到赵府。”林烨走在旁边,“钱没到手前,别说赚。”
到了赵府大门,门房进去通报,不多会儿,富户亲自迎了出来。他五十来岁,穿着绸衫,目光落在屏风上就没移开。
“放厅里。”他说。
两人把屏风抬进正厅,原位摆好。富户绕着走了两圈,手指沿着雕花边缘慢慢划过,又突然用力推了推连接处。屏风纹丝不动。
他抬头,眼里有了笑意:“比原先结实。”
“老匠人出手,自然不一样。”林烨说。
富户点点头,从袖子里掏出一叠票子:“八十是工钱,二十是赏你们守信守时。说三天交,就是三天,一分不差。”
二哥接过钱,手都有点抖,咧嘴直乐。
林烨没动,只问:“您看还有没有别的活?老物件也好,新修也行,我们都能接。”
富户挑眉:“你还想接?”
“闲着也是浪费工夫。”林烨说,“工人都在,材料也能省。”
富户沉吟片刻:“下月我要翻修东厢,换梁换瓦。你要是这回干得让我满意,那活直接给你们。”
“谢您信任。”林烨拱手,“我们一定让您放心。”
出门时,二哥还在低头数钱:“一百整,一分不少。三儿,咱们这回真把事办成了。”
“回去再说。”林烨拍他肩膀,“陈伯还在等消息。”
回村路上,太阳已经升得老高。路过工地,陈伯正蹲在电线堆旁核对清单,抬头看见他们,立刻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