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烨刚调出系统界面,手指在参数栏滑动确认小虎提出的厚度误差。屏幕上的数字还在跳动,他正准备记录修正方案,外面一阵嘈杂声撞进耳朵。
“哪儿来的野狗,敢在这叫?”
是二哥的声音,火气冲顶。
林烨合上平板,快步走出办公室。阳光直照在工地上,王老板已经站在入口处,身后跟着四个壮实汉子,每人手里拎着工具包,肩头搭着卷尺,站成一排,像是来验收工程的。
“我说林老板,”王老板叼着烟,没拿开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这儿搞的是培训,还是接活?县里的项目你也敢报名单?”
林烨脚步没停,走到二哥身边,伸手按了下他肩膀。二哥喘着粗气,拳头捏得咯咯响,但到底没冲上去。
“王老板亲自带人来看,是想合作?”林烨站定,语气不冷不热。
“合作?”王老板咧嘴一笑,烟灰掉在肩头也没拍,“我就是来看看,你们这帮泥腿子,拿什么跟人拼工期、拼质量。就这破棚子,几根歪脚手架,连个像样的吊机都没有——也敢谈承重结构?”
旁边几个工人停下活儿,低头听着,没人说话。
林烨扫了一眼王老板身后的队伍。四个人都穿着统一的深蓝工装,胸前印着“王记施工队”,工具包崭新,钉枪、电锯、水平仪一应俱全。再看自己这边,脚手架是旧钢管拼的,模板边角有些磨损,连推车轮胎都裂了口子。
差距摆在明面。
但他没低头。
“您说得对。”林烨点点头,“设备是差了点。可图纸上画的尺寸,不是谁家车多车少说了算。”
王老板眯起眼:“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林烨往前半步,声音不大,但全场能听清,“活儿是谁干的,得看楼能不能立住,梁能不能扛压。您要是觉得我们不行,明天带人来比一场。”
人群微微骚动。
“比什么?”王老板冷笑。
“比三样。”林烨伸出一根手指,“第一,进度。同一段墙体,咱们同时开工,看谁先完成。第二,质量。请第三方监理现场抽检,接缝、垂直度、平整度,一项一项过。第三,安全规范。脚手架搭设、用电布线、防护措施,错一处扣分。”
他顿了顿,看着王老板:“谁总分低,自动退出竞标,剩下的活儿全归对方。怎么样?”
王老板没立刻答话。他盯着林烨,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你倒是不怕丢脸。”他终于开口,嘴角一扯,“行啊,明天上午九点,我带人来。我要是赢了,你当着所有工人的面,把这牌子摘了。”他抬手一指墙上挂着的“实训基地”木牌。
林烨摇头:“不用那么麻烦。您要是赢了,我亲自去县建委撤回申请,以后这片工地,我林烨一步不踏。”
这话一出,连二哥都愣了。
王老板脸色变了变,随即笑出声:“好!有种!我就喜欢你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
他转身要走,又停下,回头盯着林烨:“不过我劝你今晚好好想想,别到时候哭都找不着坟头。我们王记干了十五年工程,经手三十多个项目,没一个返工的。你呢?连个像样的项目经理证有没有还不一定吧?”
说完,带着人扬长而去。
林烨没动,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风吹起他衣角,尘土在脚边打转。
二哥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水泥墩上:“这孙子,欺人太甚!咱们辛辛苦苦干出来的活,他凭什么一句话就想掀了?”
“他凭的是经验,凭的是口碑。”林烨收回视线,“还有,凭我们眼下确实不够强。”
“那你还答应比试?这不是把脖子伸过去让人砍吗?”
林烨转身往高台走:“正因为弱,才要逼一把。他敢来,说明怕了。怕我们真把活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