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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我坐的不是座是别人的命(1 / 2)

清明后第十五日,晨光尚未翻过城墙砖缝,老酒馆的门轴便吱呀一声被风推开。

小共蹲在角落,指尖轻颤地接通最后一根导线。

心率监测仪屏幕泛着冷蓝的光,十二条波形线静静起伏,像十二颗心在暗处呼吸。

她将探头逐一贴上“失声者”的手腕——那位失去独子的母亲指甲掐进掌心,退役侦察兵的额角渗出细汗,聋哑教师的手指无意识划动着手语,守岛邮差的瞳孔深处仍映着海雾……他们都不说话,只是坐在这间地窖改建的密室里,等待某种未知的共振。

仪器嗡鸣渐起。

第一波频率波动出现在第七分钟。

监测屏上,六条心律突然同步,与埋设于地窖墙根的锈蚀金属管线产生微弱共鸣——那根管线据说是民国时期遗留的通信电缆,早已断讯多年,却被阿座坚持保留:“它听过太多没人听见的话。”

小共屏住呼吸,快速翻看名单。

失独母亲、退役侦察兵、聋哑教师、守岛邮差……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曾长时间处于“无人回应”的状态。

孩子死后三年没接到一个慰问电话;退伍后档案被误归为“失踪人员”长达九个月;教学二十年从未收到学生家长的一封感谢信;海岛投递站连续四年未获补给,上级说“那里没人住”。

他们不是沉默,是被世界遗忘了回音。

可当她的目光扫到李咖啡的名字时,脊背骤然一凉。

他的脉象——太平稳了。

平稳得不像活人的心跳,倒像是经过精密校准的声波发生器。

不随外界刺激波动,不受情绪牵引,甚至在其他十一人出现共振高峰时,他的曲线依旧如死水般平直。

小共调出历史数据对比,发现从昨晚“听井节”结束那一刻起,他的自主神经反应就已脱离常模范围。

“你到底把自己变成了什么?”她低声呢喃,手指悬在打印键上方,却迟迟未按下去。

这时,木门轻响。

阿座背着一只麻布袋进来,放下时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掀开布,露出一张新制的木椅——榆木材质,通体未经上漆,边缘粗糙如刀削,无扶手,无靠背,坐面倾斜角度近乎跪姿。

这是第七张“无名座”。

李咖啡走过去,指尖缓缓抚过座面。

触感粗粝,却在某一寸忽然滑入一道细微凹痕——那是人工刻下的纹路,极浅,若不用心感受根本无法察觉。

他眯起眼,顺着痕迹描摹,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个字:听。

但它是倒写的。

“只有听不见自己的人,才坐得稳。”阿座站在阴影里,声音低得几乎融进地砖裂缝,“我师父留下的规矩。”

李咖啡没说话。

他在吧台后生活了十年,调过上千种情绪特调,却始终无法让雁子满意。

他曾以为问题是配方不够精妙,技巧不够纯熟,直到昨夜梦见她站在井边,回头一笑,那笑容清晰得如同昨日初遇,却又遥远得像隔世重逢。

醒来时,枕畔又是一片湿痕,带着凉咖啡的气息。

也是那一刻,他明白了“无名座”真正的意义——不是让人坐下,而是让人空下来。

他回到地窖最深处,取出十二个玻璃杯,摆成一圈。

铜壶架在通风口下,承接夜露。

这些露水来自古城上空凝结的湿气,经由十七口古井共鸣过滤,据说能承载未说出口的情绪。

他小心翼翼将每一滴注入杯中,可水始终浑浊,无法凝聚成形。

他翻开旧笔记本,雁子最后一次点评跃入眼帘:

“你总想调出完美情绪,可人心不是配方。”

灯影晃动,他忽然怔住。

容器的关键,从来不在材质、形状或工艺——而在是否曾为他人空过自己。

他咬破指尖,鲜血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