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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谁在替我们老(1 / 2)

清晨的光斜切进小忆的窗,像一把钝刀割开黑暗。

她坐在床沿,手指紧紧掐着相框边缘,指节泛白。

“姑娘叫雁子,小伙叫咖啡。”她又念了一遍,声音干涩得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脑海里那两张脸——一个穿蓝布衫、眉眼清冷的女人,一个总歪头听人说话的男人——忽然模糊起来,像被水浸过的铅笔画,轮廓晕染、消散,只剩下一团灰影。

“不……”她猛地摇头,把相片举到眼前。

这是三年前社区调解纠纷后拍的合影,当时她还笑着递上一杯热茶:“孟同志,您这脾气硬,心可软。”照片上的她站在雁子身边,两人并肩而立,笑容温热。

可现在,雁子的脸不见了。

不是褪色,不是损坏,而是整张面容像被什么力量从底片上抹去,只留下空荡荡的轮廓和那件熟悉的蓝布衫领口。

“我记得她的衣服……袖口有补丁,左肩缝过两针……我亲手缝的……”小忆的手指颤抖着抚过相纸,“怎么……穿不上她了?”

她突然起身,拖着拖鞋冲出门,寒风扑面也没停下。

她穿过窄巷,绕过早市摊贩,一路奔向城墙东段夹道。

双碑静立如常,锈线在晨雾中微微发亮,像沉睡的脉搏。

她扑上前,手掌死死贴住左侧碑面。

冰凉。

但下一秒,光影浮动。

空中浮现出一个身影——女人坐在轮椅上,左手扶住扶手,右手在空中缓慢划动,一笔一划,写着什么字。

她的嘴唇没动,可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执拗的重量。

“雁子!”小忆哭出声,“别走!我还能认出你!我知道是你!你写的是‘听’字对不对?你说过,耳朵听不到的时候,眼睛也要学会听!”

可话未说完,光影骤然碎裂,如玻璃崩解,随风而逝。

小忆跪倒在地,喘息不止。

她努力回想——刚才那个人是谁?

她记得……那人穿着蓝布衫。

但她忘了名字。

就像记忆的绳索断了一环,整条链子滑入深渊。

与此同时,阿守蜷缩在帐篷角落,额头滚烫,呼吸粗重。

他已经烧了一夜,意识在清醒与混沌之间浮沉。

可就在某个刹那,他“看见”了。

孟雁子就坐在碑侧,背对着他,手里拿着一支炭笔,在一本破旧的工作笔记上认真书写。

她的动作很慢,仿佛每写一个字都要耗尽力气。

“王叔家漏水……需三日内修……水管老化严重……已报施工队……”她低声念着,像是在复核工单。

阿守想喊她,喉咙却发不出声音。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写完最后一行,合上本子,轻轻放在碑前石台上,然后缓缓抬头——

没有脸。

只有一片空白。

他猛地惊醒,冷汗浸透衣衫。

帐篷里只有风声。碑面光滑如初,无字无痕。

可他的手……正握着笔,在自己的值守日志上自动写下一行字:

【王叔家漏水,需三日内修。】

笔迹陌生又熟悉。

他盯着那句话,心跳失控。

他翻出社区档案系统,输入关键词查询——三年前,朱雀社区确实登记过一起居民报修记录,经办人:孟雁子。

工单状态:未完成。

因当事人突发脑溢血入院,后续移交他人处理,最终拖延半月才修好。

“这不是梦……”阿守喃喃,“她是借我的手,把没做完的事做完。”

他低头看着那行字,指尖发麻。

仿佛某种更古老的东西,正通过他的身体,在时间的裂缝里传递信息。

而在回民街深处的地窖,李咖啡依旧闭目静坐。

缠绕他手臂的锈线开始缓缓剥离,如同蜕皮,透明如蝉翼,在昏暗灯光下几乎看不见。

他在做梦。

梦里没有画面,只有声音。

一声极轻的划动——指甲在金属扶手上缓慢描摹,一笔,一横,再一竖。

是“听”字。

他认得这个声音。

三年前每个雨夜,她都会这样写字,怕吵醒别人,又怕自己忘记要说的话。

他本能地抬起右手,掌心朝上,像从前无数次那样,示意:我在听。

就在这一瞬,双碑纹路剧烈震颤,青金丝光芒暴涨,随即骤然熄灭。

终南山气象站内,大风死死盯着屏幕——风速计归零,气压稳定,可空气中形成一个直径约三百米的静音区,持续整整一分钟。

“像有人捂住了世界的嘴。”他颤抖着记下观测日志,“但心跳声特别响。”

地窖中,李咖啡睁开眼。

他望向墙上那幅褪色的照片——雁子站在社区门口,抱着文件,皱眉看着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