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到小录耳中时,她已赶回现场。
她取出热感仪,扫描地底。
数据显示:三米深处有持续微温,温度曲线稳定,走向与锈线中的青金丝完全一致,且波动频率……接近人体血液流动节律。
她蹲下身,手掌贴上冰冷砖石,声音轻得像梦呓:
“不是她在指挥……是她的血,在土里还在走。”
风掠过城墙,无人应答。
而在回民街的地窖深处,李咖啡静静坐着,锈线缠绕手臂,早已近乎透明,仿佛随时会化入空气。
他闭着眼,呼吸很轻,像在等待什么。
忽然,他无意识抬起右手,指尖轻轻一点耳廓。
那是他多年调酒时的习惯动作——每当有人倾诉,他总会这样,示意:我在听。
第367章光不说话也亮着(续)
地窖深处,空气凝滞如沉水。
锈线缠绕李咖啡的手臂,早已褪去金属的冷光,变得近乎透明,仿佛他身体的一部分正在被时间缓缓抽离。
他闭着眼,呼吸轻得像风掠过碑缝,却在某一瞬,无意识抬起右手,指尖轻轻一点耳廓。
那是他调酒时的习惯——每当有人倾诉,他总会这样,示意:我在听。
就在这一触之下,七处锈线节点同时震颤。
不是震动,而是共鸣,像是沉睡的神经末梢骤然苏醒。
远在终南山气象观测站的大风猛地抬头,盯着仪器屏幕,瞳孔骤缩——风速曲线陡然扭曲,气流穿过声塔上那些古老的小孔,不再发出低语般的嗡鸣,而是一段极轻、极缓的哼唱。
《南郊小调》。
前调是雁子最爱的那首民谣,她总在他调酒时低声哼起,嗓音不甜,却带着一种旧巷口炉火边的暖意。
那时他总笑:“你这调子跑得比我的金酒还偏。”可现在,风在唱它,用整座城墙的呼吸在唱。
“不可能……”大风死死盯着频谱图,那段旋律竟与三年前某次录音高度重合——正是雁子最后一次坐在吧台前,喝下那杯没加糖的“凉咖啡”时哼的调子。
同一时刻,阿守正靠在双碑旁打盹,忽然惊醒。
那歌声钻进耳朵,熟悉得让他心口发疼。
他怔住,喃喃出口:“这调子……我娘也唱过。”
不是记忆错乱。
是他七岁那年,母亲病重卧床,夜里咳得厉害,就用这调子压惊,一遍又一遍,直到他睡着。
后来他查遍所有民俗档案,都说这首调子早已失传。
可现在,它回来了,在风里,在碑上,在谁都没说出口的夜里,悄然响起。
夜深,小录重返双碑前。
她带上了最后一种纸——浸过蓝花汁的生宣,这是她从一位老药师那里换来的秘方,据说能“载无形之忆”。
她知道,这不是技术问题,而是信任。
碑不愿被拓,那就换一种方式,去接住它愿意给的东西。
药水缓缓刷上,宣纸贴合碑面的刹那,整块石碑突然泛起幽蓝微光,如同月照寒潭。
光影浮动中,空中浮现出两个模糊身影——一坐一立,间距三步,似欲靠近,却始终未触。
小鹿屏息后退。
那女子穿着社区工作者的灰蓝色制服,背影清瘦,抬手似在写字;男子站在对面,微微侧耳,右手轻点耳廓,像在倾听什么永远听不清的话。
七秒。
光影随风散去,不留痕迹。
小录颤抖着合上拓包,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他们不在了……可‘在’这件事,还在。”
而城墙根下,无人注意的砖缝里,一株锈线藤悄然开出第一朵蓝花。
花瓣半开半合,频率竟与阿守的呼吸完全一致——一呼,一吸,一明,一灭。
仿佛某种存在,终于学会了回应。
清晨,小忆醒来,望着镜中自己,反复练习:
“姑娘叫雁子,小伙叫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