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回答。
她走过去,拿起一瓶写着【温柔·未送出】的琥珀色液体,翻来覆去地看着。
标签下的录音芯片显示时间戳:2023.4.15——雁子生日当晚。
那是她最后一次见他。
那天他说:“我想为你调一杯永远不会凉的咖啡。”
然后举起了录音笔。
她当时转身走了,没回头。
现在她忽然笑了,眼眶却红了:“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我能记住你说过的每一句话,包括那句‘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但我记不住,你是怎么看着我说这句话的。”
她放下瓶子,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也许……有些记忆,不该由我一个人扛着。”
老簧忽然站起身,从工具箱取出一根改造过的铜管,连接到声酒释放装置上。
“我修了一辈子破乐器。”他说,“知道它们为什么还能发声吗?因为裂缝能让空气共振。”
他转向李咖啡,把一支麦克风递给他:
“你现在说不出话,不代表你不能表达。试试用残缺的方式,说出完整的真心。”
李咖啡颤抖着手接过麦克风。
以为只要能“调出正确的情绪”,就能留住一个人。
可雁子从来不需要一杯完美的酒。
她只想要一个会为她哑掉嗓子的人。
他按下播放键。
没有旋律,没有歌词。
只有一段沙哑到几乎无法辨识的呼吸声,夹杂着手写板被反复擦写的摩擦音,还有某次暴雨夜里,在城墙根下徘徊的脚步声——那段音频的名字叫:
《我再也说不出口的》
当这串“声音”被转化为震动频率,经由阿振的设备传导至地面时,整个酒馆的地板开始微微震颤。
小鸣闭上了眼睛。
她说:“我好像……听见了一个男人,在黑暗里练习说‘对不起’。”
阿振第一次没有反驳。
他把手放在地板上,低声说:“这不是声音。这是心跳。”
孟雁子站在原地,指尖轻轻触碰那瓶【温柔·未送出】。
温度早已散尽。
但她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李咖啡从未停止试图理解她。
只是他用了全世界都能懂的语言,唯独忘了用她熟悉的方式。
就像她记得所有争吵的细节,却选择性遗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