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十七分,他调出最后一杯没有名字的酒。
她没喝,只是说:“这次,我忘了带杯子。”仪式结束后的夜,像被抽干了声音的深井。
李咖啡独自回到“声酒工坊”,金属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发出低沉的嗡鸣。
灯光未开,只有几瓶未封存的生酒在暗处幽幽泛着微光,仿佛还漂浮着白日里那些无法言说的情绪。
他靠着墙滑坐下去,喉间一阵发紧——不是痛,而是空。
那台震动仪贴在颈侧,却再唤不回一句完整的告白。
就在这死寂中,角落传来极轻的一震。
老簧坐在旧铜管堆里,手里握着一片残破的喇叭口。
频率低得几乎感知不到,唯有指尖与金属的共振在空气中荡出涟漪。
那是他修复过千百次的声音路径,如今却只为一段早已消逝的私语重演。
老人忽然开口。
这是李咖啡第一次听见他说话——干涩、断裂,像锈铁刮过石板:“我听了三遍……我母亲的‘回家吃饭’。”
他顿了顿,眼窝深陷,目光落在手中那片铜上:“第三次,我认出来了。那不是她。是我想要的她。”
风从通风口钻入,吹动墙上一串未完成的声纹图谱。
“可我也认了。”他低声说,竟有几分释然,“人记住的从来不是真实,是希望它曾真实。”
他缓缓起身,从怀中掏出一只小巧的铜铃,表面布满手工打磨的刻痕,铃舌是一粒嵌入的银砂。
“给那个……想被记住的人。”他说完,将铃放在操作台上,转身离去,脚步轻得如同从未存在。
李咖啡怔然良久,指尖抚过铜铃。
它不会响——至少不是普通人能听见的那种响。
但它会震,会传,会在特定频率下唤醒某段埋藏的记忆。
就像爱,从来不是靠耳朵听见的。
三天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