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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血干了,碑才开始说话(1 / 2)

消毒水的气味先漫进鼻腔。

孟雁子在白被子里动了动手指,纱布摩擦皮肤的刺痒比疼痛更清晰。

她听见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像古城墙根老钟表的摆,一下一下敲在耳膜上。

醒了?护士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指尖轻按她手背,失血过多导致的暂时性昏迷,脑电图显示记忆区有几处静默态——医生翻着病历本走近,镜片反着光,不过身体机能稳定,具体记忆影响...得看后续恢复。

雁子望着天花板上的霉斑,突然想起昨夜雪地里那点渗血的红。

她转头看向窗户,玻璃上蒙着层白雾,隐约能看见朱雀门的飞檐翘角。护士,她声音轻得像飘在空气里的棉絮,昨天...我是不是烧了什么?

护士正调整输液管的手顿了顿,抬头时眼里浮起怜悯:您昏迷前在工地,碑前有烧过的纸灰,但具体烧了什么...没人看见。她把床头摇高些,要给您倒点温水吗?

雁子没接话。

她盯着自己缠着纱布的指尖,忽然笑了——掌心那块被体温焐暖的皮肤,正泛着若有若无的热意,像刚放下一杯温过又凉透的咖啡。

杯壁的余温还在,可杯子里装过什么,她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窗外起风了。

西槐巷工地的围挡被吹得哗啦响,小尘的拓印纸在碑前飘起来一张。

她扑过去抓住,发梢沾了草屑,却顾不上理,只盯着碑面新拓的纹路——那些原本杂乱的微凹,竟在宣纸上晕出层层叠叠的人影。

有穿校服的少年,系围裙的老妇,还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所有轮廓都模糊着,却能看出他们在笑。

小尘?老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扶着眼镜凑近,镜片上蒙了层雾气,这是...第几天的拓片?

第七天。小尘的手指在拓片边缘摩挲出折痕,我比对了居民烧纸的时间轴,每烧一张写着的纸,碑上就多一道刻痕。

您看这里——她指着拓片右下角,是齐伯儿子最后一通电话的时间。

老碑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擦。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碑面,粗粝的石纹蹭得指腹发疼。不是石头,他声音发颤,是城的神经。

它在替我们...记那些不敢记的。

病房门被推开时,雁子正盯着窗台上的麻雀。

李咖啡的影子先落进来,带着股淡淡的酒气,混着点雪水的凉。今天张奶奶搬去新养老院了,他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动作轻得像怕惊醒什么,她非让我带罐蜂蜜,说雁子最会冲蜂蜜水

雁子望着保温桶上凝结的水珠,喉咙突然发紧。张奶奶?她重复这个名字,像在嚼块没味道的糖,我...认识她?

李咖啡的喉结动了动。

他蹲下来与她平视,眼尾的细纹里还沾着风的痕迹:你为她守了三夜,她哮喘发作那次。他握住她缠着纱布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纱布渗进来,你用疼,替别人扛住了忘。

雁子没抽回手。

她望着他睫毛上未落的雪,突然觉得这张脸很熟悉,可熟悉得让她心慌。

像隔着层毛玻璃看月亮,明明亮着,却摸不着轮廓。

深夜的城墙根格外静。

李咖啡的皮鞋踩过青石板,发出清脆的响。

他在门主碑前站了很久,直到呼出的白气在鼻尖凝成冰晶,才从大衣口袋里摸出那只蓝白条纹的咖啡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