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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西槐巷的井(2 / 2)

但当酒液滑入喉咙,她的金手指突然开始翻涌。

那些被她刻进骨髓的他的错:情人节放鸽子的短信、吵架时摔门的声响、说好陪她看母亲最后一面却因酒馆有事爽约的凌晨......可每段画面后,竟浮出被她自动屏蔽的细节:

暴雨夜三点,他蜷在她宿舍楼下的屋檐下,怀里抱着保温桶,姜汤的热气在冷雨里散成白雾;她值大夜班时,抽屉里总准时出现的牛肉夹馍,包装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社区食堂的阿姨说这个最抗饿;母亲葬礼那天,他站在墓园外的香樟树下,雨水顺着伞骨流成河,却始终没敢靠近,只在她转身时,往她包里塞了包纸巾,包装上洇着水痕,写着。

这酒......叫什么?她的声音哑得厉害,睫毛上挂着泪珠,在晚风中微微发颤。

李咖啡望着她泛红的眼尾,突然想起七年前第一次见她,也是这样的眼尾,在终南山顶被风刮得通红。

那时他说要调杯永远不凉的咖啡,现在才明白,永远不是温度,是愿意被记住的心意。

和他伸手替她擦掉泪,这次没躲,不是妥协,是我终于听见你记了七年的声音,而你......他顿了顿,终于愿意看看我藏在缺点背后的笨。

老陈突然举起自己的杯子。

他布包里的土撒进酒液,浑浊的液体泛起细小的气泡:我也调了杯。

这土是我老伴儿坟头的,她走时说老陈,别再把后悔埋进墙里。

我的和,是终于敢说——我后悔。

老地笑着往自己杯里滴了滴罗盘机油,油花在酒面散开,像朵极小的云:我的和,是墙终于不用替我们疼了。他拍了拍城墙,砖缝里传来闷闷的回响,像声绵长的叹息。

五人举杯,酒液顺着城墙裂缝缓缓淌下。

小禾的热成像仪屏幕上,原本杂乱的红色光斑正在聚拢,最终汇成个规律的心跳曲线。

风穿城而过,带着酒香漫进每条巷口,张奶奶家的窗台上,那盆养了三十年的茉莉突然开了;赵爷爷的旧笔记本摊在桌上,被风翻到最新一页,写着今日,听。

仪式结束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李咖啡送雁子回西槐巷,两人踩着青石板走,脚步声撞在院墙上,荡起细碎的回响。

走到巷口时,他突然停住:雁子,还能......

再试一次吗?她替他说完,声音轻得像句叹息。

但这次,她没像从前那样,用过目不忘去检索他所有承诺的真伪——那些被酒唤醒的细节已经足够,足够让她相信,眼前这个人的笨拙与温柔,比任何承诺都可靠。

她点头时,巷口的路灯突然亮了。

是老陈新换的那盏,灯罩内侧的对不起被灯光映得发亮。

风掀起她的发梢,有淡淡的酒香钻进鼻腔,像段被重新温过的旧梦。

我妈最后写的......她转身时,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指尖,告诉雁子,别怕记不住

李咖啡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里,忽然听见头顶传来闷雷。

他抬头,乌云不知何时漫上了夜空,像块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压在城墙上。

风里有了雨的味道,凉丝丝的,却带着股甜,像杯刚调好的、还冒着热气的咖啡。

雁子推开门时,额角突然跳着疼。

她揉了揉太阳穴,想起井边母亲的话:记住的不是错,是责任。可此刻她突然觉得,或许有些事,记住是为了更好地放下。

她倒了杯温水,刚要喝,窗外的雨就落了下来,砸在青石板上,发出密集的响。

迷迷糊糊睡去前,她听见雨声里混着城墙的轻响,像谁在温柔地说:晚安。

暴雨彻夜未歇。

雁子在社区卫生所醒来时,额头缠着纱布。

护士说她是凌晨被老陈送来的,当时浑身湿透,发着高烧,怀里还紧抱着个玻璃罐——里面装着半罐带着雨珠的枣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