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里先是一串省略号,接着是老陈发的“嘘”,然后彻底安静。
返程的山道上,雁子落在最后。
山雀的叫声里,许先生那句“靠找她活着”反复回响。
她摸出手机,翻到“李咖啡测试饮品分析表”——里面记着他调过的37杯酒,每杯的酒精浓度、配方、甚至他调酒时哼的跑调民谣。
还有12条未回复的消息,5次迟到的约会,3场不欢而散的争吵。
“我是不是也在用记忆拴人?”她对着山风喃喃。
风卷着松针掠过发梢,她突然想起上周李咖啡说“你记着我的每个错,像记着社区的人口普查表”,当时她反驳“这是认真”,现在才懂,认真过了头,就是不肯松手的绳。
当晚,雁子的台灯亮到十点半。
手机笔记的删除键被她按得发烫,37杯酒的记录化作碎片消失时,她听见自己松了口气。
新标题是“待解之谜:他为什么怕我懂他?”,刚保存,微信提示音就炸响——是李咖啡的消息:“明天,我想请你喝杯正常的咖啡。”
“正常”两个字让她笑了。
她想起他调的酒总带点奇思妙想:上次是加了桂花蜜的龙舌兰,再上次是混着城墙砖粉的金酒(他说“要让酒里有古城的味道”)。
可此刻盯着屏幕,她忽然期待那杯“正常”咖啡——没有特调,没有情绪,只是两个人喝一杯热饮,说些不费脑子的话。
老酒馆的吧台前,李咖啡正对着四色酒液发呆。
他把“火引”“云书”“空山”和那杯淡金冰水倒进同一杯,摇酒器转了三下。
酒液依旧分层,却没像从前那样结晶。
虹光在杯壁流淌,他忽然笑了:“原来她不怕懂我,是怕懂了,还得放手。”
深夜的社区办公室,雁子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电脑屏幕幽蓝的光映着她眼下的青影,诗会报告才写了半页。
鼠标光标停在“许先生事件总结”那行,她盯着屏幕里自己疲惫的脸,忽然听见窗外传来归鸟的夜啼——像极了终南山里,李咖啡调那杯“重逢”酒时,酒液泛起的涟漪声。
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跳到十一点半,她无意识地摸向手腕,那里还留着白天被光斑吻过的温度。
键盘敲击声响起,“啪嗒”一声,是新段落开始的提示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