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人当成有没有看点的存在,这家伙到底把别人当成什么了?我早就觉得,这个旁若无人的男人,肯定是某个地方的暴君。
可说到底……Archer,到底想表达什么呢?之前他也指出过我内心的扭曲。但奇怪的是,这个男人从未否定过我所追求的方向本身。
试着揣摩Archer刚才说的话,这位英灵似乎是因为我无法在追求的过程中感受到快乐而不满。
我完全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执着于这种事……可这位英灵的话,却莫名沉重,让我无法轻易忽略。
我总觉得,这些话里似乎隐藏着对我而言至关重要的意义……
“卫宫同学,你会想‘要去帮助别人’,理由到底是什么?”
就在这时,像是把想说的都说完了一般、重新端起茶杯喝茶的Archer没有开口,取而代之的是远坂向我问道。
她的碧色眼眸中,既带着仿佛领悟到什么的了然之色,又夹杂着难以形容的复杂情绪——或许她已经揣摩出了Archer那番话的含义。
我想帮助别人的理由。若要追溯这个问题的根源……就不得不提到十年前的事。因为那正是“卫宫士郎”这个存在的起点。
其实刚才听Archer说话时,我刚好也在思考这件事。当记忆回溯到最初那场火焰地狱时,我决定先铺垫几句,再慢慢讲述那段从未对人提起过的过往。
“我觉得这算不上什么有趣的故事,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十年前,那场席卷冬木的大火……我被卷入第四次圣杯战争的余波中,在那场灾难里失去了一切,甚至连火灾前的记忆都几乎没能留下。
那时没人能伸出援手,我在无数尸体和濒死之人中间,成了唯一的幸存者。就在我以为一切都要结束时,是父亲切嗣救了我。
看到他当时的神情,我心中深深记下了“能被拯救,是多么珍贵的奇迹”。
正因为只有自己被救了下来,却没能救任何人,所以我觉得从今往后,必须为此做出补偿。
在切嗣临终前,我听到了他“想成为正义伙伴”的梦想与悔恨。
而早在被父亲救下时,我就已经明白“帮助他人”是多么崇高的事。
于是我下定决心,要替他实现这个愿望……从那以后,我便一直为了帮助别人而行动至今。
“——怎么会这样。”
我话音刚落,远坂的脸上便浮现出混杂着各种情绪的表情。愤怒、悲伤、怅然若失……她眼眸中蕴藏的情感,如同被阳光照耀的宝石般,不断变换着色彩。
“我之前就觉得你想法有点扭曲,却没想到竟然这么严重……之前或许也跟你说过,在你心里,别人的生命比自己的还重要。我一直很奇怪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直到现在,我终于懂了。
你已经不只是扭曲了……你根本就是把自己逼‘坏’了啊。为什么,为什么要把自己弄成这样——!”
远坂的眼眶泛红,眼看就要哭出来了。与面无表情的Archer形成鲜明对比,她紧握的拳头在不住地颤抖。
我的经历,本该是和远坂毫不相干的事。无论作为御主还是魔术师,她都没有理由对我的过去如此在意。可即便如此……她为什么要用这般认真的眼神,如此担忧我呢?
像是要平复激动的情绪,远坂深吸了一口气。在沉重地呼出那口气后,她似乎找回了些许冷静,再次用坚定的目光看向我。
“豁出性命去帮助别人,这种事本身并不少见,也有很多这样的职业。但那些都是工作,是因为有报酬才成立的。
可你的情况不一样。你是愿意赌上自己的性命,去帮那些跟你毫不相干的人,还不求任何回报。或许你觉得这是‘赎罪’,但说到底,你根本就没有罪啊。难道活下来是罪吗?没能救别人是错吗?
——当然不是。你只是碰巧活下来了而已。你既没有必须帮助别人的责任,也没有非要承担这份义务的理由。
可你却这么苛责自己,简直是在自我毁灭——就像Archer说的那样,这样的你,根本不可能感受到喜悦和快乐。”
“……可是”
“你能说‘不是这样’吗?”
尖锐的话语打断了想要反驳的我。
远坂仿佛早已预判到我的反应,在看到我语塞的模样后,她的表情不知为何变得越发沉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