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巨大的、混杂着心酸与满足的情绪,几乎要将他淹没。这就是他穷尽手段、历经生死也想守护的画面。纵然过程满布荆棘,伤痕累累,但只要能换得此刻的安宁,他觉得一切都值得。
许是他的目光太过专注,沈如晦若有所觉,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
这一次,她没有立刻移开视线。
她的目光在他带着倦意的眉眼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微微动了动,最终却只是极轻地问了一句:
“……外面,事情很麻烦?”
声音很轻,带着久未主动关怀他人的生涩,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顾长钧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她……在关心他?
尽管这关心可能只是出于客套,或者是对可能影响眼下平静生活的不确定性的担忧,但对他来说,这已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顾长钧喉头一哽,几乎有些失态。他连忙垂下眼睫,掩饰住眼底翻涌的情绪,深吸一口气,才用尽量平稳的语气回答:“没什么,一些琐事,已经处理好了。”
他不敢多说,怕泄露了内心的激动,也怕那些肮脏的权谋争斗,玷污了此刻房间里难得的温馨。
沈如晦听了,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便重新低下头,目光落回书页上,仿佛刚才那句问话,真的只是随口一提。
但顾长钧知道,不一样了。
有些东西,真的开始不一样了。
微光虽弱,却持续散着暖意,那冻结了太久的寒冰,终于从内部,开始了缓慢而坚定的消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