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铁钳把鸡蛋夹出来,放在一边冷却。
林世安也把烤好的麦饼取下来,掰开一块放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睛:“好香!”然后掰了两块递给林呈和林世钧:“三叔,你们也吃。”
刚烤过的麦饼很脆,咬下去发出轻微的“咔嚓”声,脆壳里裹着麦麸的细小颗粒,嚼起来有“粗粝感”,却不刺嘴。
麦饼三人分着吃,一会儿就吃完了。
这时鸡蛋也凉了,林呈把蛋壳敲碎剥开,分了一半给林世安。
林世安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三叔,这给弟弟吃吧,我就不吃了。”
林呈问:“真不吃?”
“我吃!我吃!”林世安赶紧接过去。
剩下的一个半烤鸡蛋,林呈吃了一口,其他的都喂给了小儿子。
林世安把鸡蛋壳拿去喂牲口,几人洗了手,就回房睡觉了。
张秀儿两人已经洗好脚,过来把小儿子抱走了。
林呈看了看炕台下的火,有一根大木柴能撑到半夜,也就没加柴,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早,林老头就催促家里人起来干活。
林呈打着哈欠、揉着眼睛出来时,天才麻麻亮。
这么冷的天,他也没早起锻炼了。
隔壁邻居家也传出响动,伴随着妇人叫人起床的声音,整个村子渐渐“活”了过来。
大家没吃早餐,带上干粮就出发去山里,该干活的干活。
林呈和林世安,一个是不太会干活,一个是年纪小干活不得力,就被打发去了菜地。
他们带上弓箭和柴刀,还背了渔网,希望能在路上打点猎物回来。
早上赶路,路面有冰,他们都带了木棍探路。
两人搀扶着走到山谷里的菜地,第二茬菜还没长成,他们把被风吹歪的棚子加固了一下,拔掉杂草,又去湖边凿冰网鱼;等鱼儿入网的间隙,还在湖边设了几个陷阱。
或许是上次捕捞得太狠,湖里的鱼变精明了,半天下来,他们只网到二三十斤鱼,还都是些个头不大的。
看了看陷阱,除了一只小鸟,毫无所获。
收成不好,干着也没劲头,林世安道:“三叔,咱们别网鱼了,去打猎吧!我听人说,七里坪那里有野猪出没,今天有人去那里赶野猪了。”
林呈听说过这事,七里坪是距离他们这里相反方向的一座山,前两天在那山上烧炭的人说看到了野猪的踪迹,这几天不少人去那里赶野猪。
想到时间还早,这边也没什么收获,林呈就跟林世安说:“行,咱们先把鱼放到窑洞边,让爷爷他们带回去,再去七里坪。”
来到窑洞边,放下鱼,和老爹说了一声,两人立刻就走了。
走了一段时间,二哥林海从后头追上来,喊:“老三,等等!”
林呈和林世安同时回头,问:“二哥/二叔,你怎么来了!”
林海嘿嘿一笑:“这不是听你们说去赶野猪吗?我就偷偷跟着来了。”
林世安一脸佩服:“二叔,你也不怕爷爷骂?”
林海无所谓:“骂就骂呗,等咱们赶了野猪带肉回去,他就不骂了。快走吧,别让爷爷看见!”
三人快步往前,没多久就到了七里坪。
距离山顶还有一百米左右的矮山坡上,此刻人声鼎沸。
林呈大致看了下,大概有二十几个人,各自带着武器,占据了上山的几条路,慢慢往上走,一边走一边互相呼应:“这边没有!”
“这边也没有!”
走了一截又互相通气,眼看快到山顶了。
林呈他们走的这条路,正好是吴冬山带头的。
吴冬山看到他们来,高兴地招手:“林大人,林二哥,你们怎么来了?”
林呈道:“听说你们在赶野猪,我们来凑凑热闹。怎么样,赶到了吗?”
吴冬山乐呵呵地笑:“就快赶到了,已经能听到猪的声音了!”
林呈侧耳听了听,果然听到野猪“哼哼唧唧”的声音。
他们三个也加入了赶猪的队伍,跟着大家伙一起往上走。
又走了五十米左右,到了山顶,终于看到了猪群,真的是一群野猪,被二三十个手持木棍、柴刀、猎叉的村民围堵在山头上。
这野猪群有十二三头,领头的母猪个头最大,壮硕无比,恐怕有成年人的腰那么高,目测有两百七八十斤,一对不长的獠牙像锋利的弯刀,闪着寒光。
它身边跟着四头百来斤的野猪,还有一群身上带着褐色条纹、看起来只有四五十斤的半大崽子。
此刻,野猪们被逼到山顶一片相对开阔的林地,粗重又愤怒的“呼哧”声回荡在山间;特别是它们愤怒得竖起来的鬃毛,还有凶狠的眼神,像是随时要冲上来厮杀一番。
可大家伙没人退缩,都看得眼睛发亮,握紧武器,就等一声令下冲上去搏斗。
这里面有威胁的,也就领头的母猪和那四头百来斤的野猪,其余几头崽子不足为惧。
领头的母猪看着人群渐渐逼近,粗壮的前蹄不安地刨着脚下半融的雪泥,从喉咙深处滚出低沉的咆哮,想震慑退敌人。
可盯着“肉”的人们哪会放过眼前的大餐?
他们低声讨论后分了工:六人对付领头的母猪,四头百来斤的野猪各派两人对付,剩下的人去逮崽子。
吴冬山是这次赶猪的发起人,他犹豫地问林呈:“林大人,要不您就别动手了?万一伤着了,老爷子饶不了我。”
林呈道:“无碍。”
吴冬山又劝:“可野猪凶猛,您还是别冒险了。”
林呈不想为难他,就说:“我与世安逮那头小猪崽就行,这样总安全吧?”
两人对付五六十斤、还没长獠牙的猪崽,确实没什么危险,吴冬山这才同意了。
很快,大家都分配好了负责的野猪,一起动手。
霎时间,猪叫声、人的大吼声此起彼伏,整座七里坪的山鸟都被惊得乱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