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呈和林世安顺利逮住了一头疯狂乱窜的小猪崽,用刀把它的腿砍伤后,轻松就制服了,用麻绳绑起来扔到一边。
场上只剩下领头的母猪还在跟几个汉子对峙。
它不管不顾地冲向一个汉子,用獠牙把人顶得飞起来;其他人用武器往它身上招呼,可野猪皮糙肉厚,一时半会儿奈何不了它。
尽管身上流了血,它反而更凶猛了,来回狂奔的速度更快、力气更大,一不小心就有两个人受了伤,站不起来。
其他逮住小猪崽的汉子也纷纷上前帮忙,大家不再硬拼,只堵住它的去路,带着它绕圈跑,野猪追上来,人就爬上树,另一个人再去逗它,引它去追。
就这么绕了半个时辰,野猪终于被累瘫了,再也爬不起来。
几个汉子拿着麻绳上前捆绑,它只抽动了一下,就被牢牢绑住了四肢和嘴巴,连獠牙也被人用镰刀敲掉了,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嚎。
大家伙兴高采烈地抬着野猪群下山,一路上碰到村里的人,都停下来眉飞色舞地讲怎么制服这些野猪;有些人也不干活了,跟着他们一起回村。
回村后,十几头野猪被堆成小山。
大家开始分工:烧水、挑水、杀猪、分肉。
人多力量大,野猪的毛很快被褪掉,内脏也掏了出来,肉被剁成一块块的;有人拿来了秤。
接下来就按人头平均分肉,这事自然由林呈来计算登记。
加上林呈三人,参与赶猪的一共是三十一人,除去猪血之类的东西,剩下的肉每人分了三十一斤,具体分什么部位的肉,全凭手气抽签。
很快肉就分好了,林呈三人分到了九十三斤肉,还用二十斤肉换回了三副猪内脏一副猪板油。
这时,他们杀猪的周围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人,里三层外三层,堵得严严实实。
有人惊叹:“我的天!听说他们去赶野猪了,没成想真赶到这么多!早知道我也跟着去,也能得三十斤肉,过年都不用买了!”
“是啊是啊,他们还叫了我,我还说有这功夫不如多砍点柴,太可惜了!”
还有男人跟自家婆娘吵架:“我都说了去赶野猪,你硬是不准!这下亏大了!”
吵吵嚷嚷中,有人厚着脸皮上来问:“你们都打了这么多野猪,能不能拿点出来一起煮了,给大家吃着庆祝庆祝?”
领了野猪的人家可不干,家里的女人插着腰回骂:“你想得倒美!这肉都是我们家男人辛苦打来的,没看到他们身上的伤?这些肉吃了都未必补得回来!你们嘴巴上下一碰就想吃?想吃自己去山里赶,别想着占便宜!”
提议的人也不服气:“什么叫占便宜?你这话说得也太难听了,大家都是一个村的!”
还有人问:“能不能便宜些卖几斤给我家?”
这些林呈都没管,他在人群中找到自家的两个小崽子,把他们提回家。
张秀儿一个人在厨房里忙着,小儿子跟在她屁股后,拿着个梨在啃。
见到他们带了这么多肉回来,张秀儿问:“分了这么多肉?”。
儿子早就跑回来告诉她,爹他们打了野猪在分肉,只是她忙着,没去看。
林呈道:“嗯,我们运气好,去的时候他们已经把猪围起来了,也算是占了便宜。肉先腌起来挂着吧。”
张秀儿翻看着桶里的猪内脏,皱了皱眉:“你弄这么多猪内脏回来干什么?这东西难洗,也没肉好吃。”
林呈道:“我有用。”
皂角洗衣服清洗的不干净,他想试着做些香皂,再者,香皂也能试着去卖了赚钱。
张秀儿问道:“猪内脏有什么用?”
在她看来,猪内脏除了吃,实在想不出别的用处。
林呈道:“等我做出东西来,你就知道了。”
“对了,怎么就你一个人在家?女儿呢,惠兰呢,她们不在家里吗?”
张秀儿原本因为他们带回来肉而高兴的脸,收了起来。
语气顿时闷闷的:“妩妩去洗菜了,惠兰病了,在房间里躺着歇息。”
林呈一愣:“惠兰病了?昨晚不还好好的吗?请过大夫没有?要是没请,我去帮忙请一位来。”
张秀儿摇摇头:“不用去请大夫,她说睡一觉就好了。”
张惠兰当初跟着自家出来,确实帮了不少忙,当初她坚决要跟着自家走,张秀儿也就同意了。
此前一直逃荒赶路,倒没什么多余的心思,可自从在这里安顿下来,张惠兰就越发想念家里,看样子是后悔了。
特别是跟陈如芳结交后,看到她们姐妹为了见爹娘不远千里也要回家,她更觉得自己当初太任性,为了不让爹娘随意安排婚事,就这么逃了出来,心结一重,就病倒了。
林呈听张秀儿说她没大碍,也就没太在意,转头喊来几个刚回家的侄儿:“你们去把猪内脏洗干净。”
林世贵大咧咧地坐在椅子上,一动也不动:“三叔,你们去赶野猪不叫我们,这洗内脏的活倒想起我们了?我今天砍柴累坏了,要去你让世安去。”
林世福向来是肯吃亏的性子,可这次也有些不服气:“是啊三叔,你最喜欢世安了,去哪儿都带着他,这活让他干正好。”
林世顺也跟着附和:“这洗东西的活本就是女人们做的,我们大老爷们干算怎么回事?你看,小夏和嫂子们也回来了,让她们去洗呗。”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话里话外都是在怪林呈去赶野猪没叫上他们。
早在回家的路上,他们就听村里人说有人去七里坪赶野猪,还赶了十几头,当时就捶胸顿足地后悔没去;回家后又听说三叔他们也去了,更是一万个懊恼,早知道当时就偷偷跟着去了。
林呈扶着额头,正想解释几句,大嫂王氏走近了,也听到了他们的话,顿时开口骂道:“一个个的都赖在这儿算怎么回事?还想不想吃肉了?想吃肉就赶紧去把内脏洗干净!真当我们女人不累?我们也砍了一天的柴、干了一天的活,没比你们轻松!”
几个年轻媳妇也纷纷附和:“就是!我们也没闲着,凭什么就让我们洗?”
男人们被骂得没了脾气,苦着脸提起装满内脏的桶,往水井边走去。
女人们则进了厨房忙活,一口气炒了五斤野猪肉。
林世福几人洗猪内脏洗到天黑才回来。
这时饭菜已经冷了,又拿到厨房热了一遍,大家才开始吃饭。
家里的调料少,压不住野猪肉的腥味,炒出来的肉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腥骚味,而且肉皮没去,野猪皮特别厚,一口咬下去,嚼了半天也嚼不烂。
林呈只吃了一块,就不再碰肉,转头夹起了咸菜。
家里其他人倒不嫌弃,吃得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