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便带着众人进了永平府。
到了城里,林呈把采买任务分给其他人,自己则直奔城中最大的“济生堂”药铺,他要去买鞣制皮子需要的硫磺和明矾。
济生堂位于最繁华的十字街口,黑漆匾额上“杏林春暖”四个鎏金大字格外醒目,门前人来人往,连石阶都被磨得光滑透亮。
还没进门,一股混杂着草药和香料的清气就扑面而来。
林呈跟着人群走进大堂,堂内深阔,光线略暗,迎面是一整面顶到天花板的百子柜墙,上千个漆黑小抽屉整齐排列,每个抽屉上都贴着工楷写就的药名,字迹工整。
柜前横着三丈长的紫檀柜台,几个穿青布长衫的伙计正忙着用黄铜药碾碾药、拿象牙戥子称药,动作娴熟。
大堂墙边摆着榆木长凳,坐着不少候诊的客人,有人低声咳嗽。
轮到林呈时,坐堂的老大夫抬眼问:“客人要看什么病?”
林呈以家里有人生了疥疮、痤疮为由,提出购买硫磺。
硫磺作为朝廷的管制东西,不允许民间私自开采售卖。
可这东西能治痤疮等之类的病,一般的药铺都会备用一些,像这种大药铺存货只会更多。
所以林呈才来了这里购买硫磺和明矾。
坐堂的大夫道:“可将病人带来此处,由老夫看过之后再对症开药。”
林呈掏出二两银子,悄悄塞到老大夫手里:“大夫您通融下,他脸上长满了疮,不愿出来见人,我来买药也是一样的。”
老大夫捏着银子,不动声色塞进袖口,语气缓和下来:“原来如此,那老夫就给你开张单子,你去抓药吧。”
林呈又补充:“还需买二十斤明矾,家里洗衣物、腌菜都要用。”
明矾不是管制物资,药铺里多得是,老大夫爽快地添在药方上,挥挥手让他去柜台抓药。
药方上的字写的龙飞凤舞,间距很宽,也就给了林呈操作空间。
他拿着药方,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掏出笔在“硫磺贰斤”的“贰”和“斤”中间加了一个“拾”字。
于是,药方就成了硫磺贰拾斤,明矾贰拾斤。
拿着药方去抓药,林呈顺利的买到了二十斤硫磺,二十斤明矾。
硫磺十几文一斤,明矾才五文一斤,都不贵。
这样的话,漂洗皮料的成本能压到更低了。
出了药铺,林呈又去杂货铺买了些酸醋,随后拐进一家卖皮毛的铺子。
他还想看看城里的铺子里的好皮子是什么水准。
“掌柜的,把你们店里最好的皮子拿出来看看。”林呈进门就道。
掌柜见他气质沉稳,不像普通流民,连忙笑着应:“客人稍等,这就给您取!”
说着从里间抱出几块皮子,摊在柜台上,“您瞧,这是我们店最好的牛皮,大师傅带着三个小工足足炮制了五天,一点异味都没有,您闻闻。”
林呈凑过去闻了闻,确实没有异味,可这上头的颜色不均匀,就像是生病的牛皮似的,一块深一块浅。
他指着牛皮问:“这多少钱一块?”
“一两银子一块。”掌柜伸出一根手指,又指向旁边一张灰色狐皮,“这张狐皮更好,四两银子,冬天穿暖和又体面。”
见林呈神色淡淡,不像满意的样子,掌柜又道:“客人别急,我还有更好的!”
他噔噔噔跑回里间,抱出一个红木盒子,将盒子搁在柜台打开,里面是一张洁白的、没有一丝杂色的狐狸皮,摸起来柔软顺滑。
“这是白狐皮,难得一见,您要是买回去给家里夫人和小姐做围脖或斗篷,她们铁定喜欢。”掌柜语气里满是得意。
林呈问了价格,掌柜说了个价,林呈放下狐狸皮,选择了一块四两的狐狸皮付钱走人。
不是买不起,而是没必要将钱花在这上头。
掌柜虽有些惋惜,还是麻利地包好皮子,收了钱。
看天色不早,林呈提着东西往约定的集合点赶,就在城门口的不远处的街道上。
等他到的时候,大部分人已经到了,唯独少了两个林氏的汉子。
“有谁看到他们俩了?”林呈问。
一个青壮回道:“之前在布庄前见过他们,说买了布就来。”
林呈皱了皱眉,点了两个机灵的汉子:“你们去布庄那边找找,让他们快点。”
两人快步跑走,过了一刻钟左右,终于把人带了回来。
两人头发散乱,脸上还有淤青,衣服也扯破了,一看就是跟人打过架。
“怎么回事?”林呈沉声问。
两人支支吾吾地说了。
原来两人买完了其他东西,最后去采买布料。
布庄人多,有人盯上了大包小包的两人。
拥挤中,就偷走了他们的荷包和一些其他刚采买的东西。
两人觉得肩上背的东西轻了,转头一看,有人将手伸进他们的背篓里。
两人当场就与三个小偷厮打在一起了。
最后两人打的三个小偷无法动弹,可丢失了六两银子和五斤粗盐、十几斤粗粮食却没有要回来。
小偷们早在偷到东西的时候,就将东西交给了同伴。
任由两人如何打人,都不肯说出来同伴在哪里。
最后还是布庄掌柜怕他们在门口打死人影响生意,出来拦着不让打,两人又跟掌柜吵了几句,耽误了时辰,才来得这么晚。
说完,两人耷拉着脑袋,一脸丧气。
林呈叹了口气:“进城前我就提醒过,这里人多眼杂,要小心财物,你们两个大男人还能被人摸走东西,这教训该记着!丢的钱和东西,回头赔给让你们代买东西的人,就当作是吃个教训。”
两人连忙点头:“丢失的东西钱财我们会赔给大家的,以后一定小心。”
人终于到齐,林呈便带着众人出城,往营地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