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德听了,用心观察了一会儿,发现确实如此。
唱名还在继续,除了头两名,其他的举人,都没有得到大佬们单独考验的特殊待遇。
不一会儿,名单念完了。
全体举人向主考官、同考官行“四拜礼”,再向知府等地方官行“三拜礼”。
主考官强调了几句“砥砺学问、忠君报国”“珍惜功名、为民表率”,之类的话。
接着,终于开始上菜,菜是标准的“八菜一汤”。
开席后,众人不再说话,安静用餐。
官员、陪席,举人总共两百多人的厅堂里静悄悄的,只剩下杯子碗筷碰撞后发出的细微声音。
林呈正夹起一块鱼肉,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声,像是有人在争吵。
谁敢来这个地方闹事?不明所以的众人都停下了筷子,疑惑地望向门口。
一个穿着皂衣的衙役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在主考官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主考官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猛地拍了下桌子:“岂有此理!”
全场顿时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听得见。主考官站起身,沉声道:“随我去看看。”
几位大人走后,林呈等举人悄悄跟着出门去看热闹。
门口的石板上跪着二三十个穿着长袍的读书人“学生吴勇,学生……状告本场科考有人舞弊,通过不正当的手段考上了举人,这对我们这些勤学苦读的学子不公平,求大人严查。”
主考官脸沉如墨,这次考试全程都是他领头,自认为做到了公正。
现在跑出来这么多人说本次考试有人作弊,这不是打自己的脸,说自己监管不到位吗。
“舞弊一事事关重大,你们若是没有证据就来闹事,后果自负”。
跪在最前方的吴勇指着人群中的王解元说“大人,我有证据,我与几位同窗亲眼见到王文彬王解元与人调换墨卷,互传考题。”
从他的身后站出来两个人附和“我们的考舍就在王文彬对面,亲眼看到他作弊,他这个头名是偷来的。”
“轰~”人群瞬间炸开了锅,都交头接耳起来。
科举舞弊可是天大的事,轻则取消功名,重则流放充军,谁也没想到会在鹿鸣宴上闹出这种事。
王文彬早在听到有人控告舞弊时,就已经有点慌神了。
现在被人当场指认,面对几位大人审视的目光,心里更是紧张,额角汗水直流。
脸色发白的朝主考官跪下辩解:“老师明鉴!这是污蔑!他们是落榜后心怀怨恨,故意诬告!”
他这是和主考官攀关系,实际上,这里所有举人都可以叫主考官老师。
主考官并没搭理王文彬。
王文彬朝着知府所在的方向投了一个求救的眼神。
知府微不可察的点点头,上前几步,看着跪在地上的学子,疾言厉色的呵斥“放肆!竟敢在官府重地闹事,还敢污蔑解元郎,来人,把他们拿下!”
学子们个个面带悲愤,跪在地上高喊:“求大人彻查!”
主考官阻止了官兵们抓人“此事关乎科举公正,必须严查,立刻将这些学子带往府衙问话,传讯当日监考的吏员,封存所有墨卷、朱卷核对!”
发生了这种事,鹿鸣宴自然是没法继续了。
主考官、知府等主事的大人连客套话都没说,直接带着随从坐上轿子,匆匆往府衙查案去了。
留下来的举人们哪里还有心思吃饭,都围在一起议论纷纷。
“这可怎么办?要是真查出舞弊,咱们的功名会不会不算数?”一个年轻举人焦急地问。
另一个年长些的叹气道:“不好说啊,科举舞弊是大案,牵连甚广,就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林呈和赵明德听了一会儿,没得到有用的消息。
这群刚出炉的举人们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各自散去,回家等待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