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开!这是我的!”
胡同口,两个半大的孩子为了抢一个掉在地上的半个窝头,扭打在一起,打得头破血流。
周围的路人只是冷漠地看了一眼,便匆匆离去。
这年头,谁家都难,那点同情心,早就在饥饿的恐慌中被磨没了。
“滋啦——”
热油爆香葱花的声音,在这清冷的秋日里,简直就是最动听的乐章。
傻柱满头大汗,围裙上沾满了油点子,正站在方家的灶台前忙活。
一口大铁锅里,正如火如荼地炖着咸鱼茄子煲。
咸鱼是方源从香江带回来的好货,茄子是自家院里刚摘的,吸饱了油脂和咸鱼的香味,软烂入味。
“吸溜——”
傻柱颠了颠勺,深深吸了一口气,一脸陶醉。
他一边盛菜,一边把自己那个硕大的铝饭盒压得实实的,恨不得把锅底都给刮干净。
“雨水这丫头,在学校肯定吃不好。这一个礼拜回来一趟,我这个当哥的,怎么也得给她补补!”
殊不知方家与95号院的墙头上,此刻正有一双绿油油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这边。
正是已经个把月没沾过荤腥的棒梗。
按理说没有贾张氏的言传身教以及秦淮茹和傻柱的无底线纵容,白眼狼的本性不该暴露的如此之早才对。
然而本性这个东西,是不用别人教的。
别看他才8岁,可是亲眼目睹奶奶坐牢、父亲吃花生米,以及周围邻居似有似无的冷漠之后。
他把一切罪过全部算到了隔壁方家身上,尤其在自己家日日窝头、稀饭,隔壁方家大口吃肉荤油味天天不断地情况下,心底的不平衡早就超出天际去了。
“好香啊……”
棒梗趴在墙头上,鼻翼剧烈地扇动着,口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隔壁院子里飘来的那股子咸鱼炖肉的香味,像钩子一样,勾住了他的魂儿。
他看着方源送走了客人,又看着娄晓月抱着孩子进了里屋,院子里空荡荡的,只剩下厨房里偶尔传来的水声。
机会!
棒梗眼珠子一转,像只灵活的野猫,悄无声息地翻过了墙头。
他蹑手蹑脚地摸进厨房。
灶台上,那一大盆刚出锅的咸鱼茄子煲,正冒着热气。
棒梗再也忍不住了,顾不上烫,伸手就要去抓那块肥美的五花肉。
“干什么呢!”
一声清冽的厉喝,如同惊雷般在他耳边炸响。
棒梗吓得手一哆嗦,刚抓到的肉“啪嗒”掉回了锅里,溅起几滴热油,烫得他“嗷”的一声叫了出来。
只见原本还在堂屋收拾碗筷的黄家姐妹不知何时来到了身后,手里端着满是油底的碗碟,正柳眉倒竖,冷冷地盯着他。
“你是……棒梗?”
声音惊动了正在主卧哄着李安建睡午觉的娄晓月。
看清楚情况后,眼中闪过一丝嫌恶,她可是全程经历过当初方源跟隔壁院子纠纷的人。
怎么还纠缠不清了还?
随后赶来的黄妈看出娄晓月的不快,随手抄起门后那根用来掸灰的鸡毛掸子。
“啪!”
抽在了棒梗那只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脏手上。
“啊——!”
棒梗疼得惨叫一声,手背上瞬间浮起一道红印子。
黄妈见娄晓月没有阻止的意思心中一定,上前一步,一把揪住棒梗的后领子,直接把他往外拖。
“小小年纪不学好!学人家做贼!走!跟我去见你妈!”
……
“怎么了?怎么了?”
95号院瞬间炸了锅。
秦淮茹鞋都没穿好,披头散发地冲了出来。
易中海、刘海中也闻声赶到。
只见中院的空地上,棒梗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把红肿的手背举给秦淮茹看。
“妈!疼!呜呜呜……”
秦淮茹一看儿子的惨状,心疼得眼泪当时就下来了。
“谁?!谁打的?!”
她猛地抬头,看到站在一旁、手里还拿着鸡毛掸子的黄妈,以及双手抱胸眉头微皱的娄晓月,顿时像头发疯的母狮子一样扑了上去。
“杀人啦!资本家大小姐指使狗腿子杀人啦!”
“连个孩子都不放过!还有没有王法了!”
她这一嗓子,把前后院的邻居都给招来了,指指点点。
娄晓月冷笑一声,不闪不避上前一步。
“王法?”
“贾家的,你好意思跟我提王法?”
“你儿子大白天的,翻墙入室,偷我们家的东西!被我抓了个现行!”
“这是偷窃!是入室抢劫!”
“我没把他直接送派出所,就是给你留脸了!”
秦淮茹被怼得一噎,但看着周围人的目光,只能硬着头皮撒泼:
“他还是个孩子啊!他不就是饿极了,想吃口东西吗?”
“你们家那么有钱,大鱼大肉的,吃你两口怎么了?”
“至于下这么狠的手吗?”
这时候,一直阴沉着脸的易中海站了出来。
他背着手,一副长辈教训晚辈的架势,指着娄晓月:
“方家的,你也是个大家闺秀,怎么跟个孩子一般见识?”
“谁家还没个困难的时候?棒梗这孩子我看着长大的,就是嘴馋了点,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得饶人处且饶人,方家这么有钱,还在乎这一口吃的?”
这话说得,那是相当的“道德绑架”。
周围不少邻居也跟着附和,觉得娄晓月确实有点小题大做。
就在这时。
“易师傅,这话从您嘴里说出来,怎么就这么别扭呢?”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