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李凤仪。
心气高,性子烈。
你可以不娶我,但你不能看不上我!
方源看着这个像小豹子一样炸毛的表姐,非但没生气,反而笑了。
“姐,你先坐下。”
“听我把话说完。”
方源站起身,走到李凤仪面前,直视着她那双喷火的眼睛。
“第一,我不答应,是为了后代子孙考虑。”
“表亲结婚,那是近亲。”
“科学证明,近亲生出来的孩子,大概率是傻子、残疾。”
“大表姐,你这么要强的人,难道想以后生个只会流口水的傻儿子?”
这理由太硬核。
李凤仪的气势瞬间滞了一下,脸上的怒气变成了错愕。
“第……第二呢?”
“第二。”
方源转过身,看向二老,也看向了娄晓娥那个鼓着的小脸。
“我对晓月有过承诺。”
“这辈子,不搞三妻四妾那一套。”
“哪怕是到了香江,我也是这话。”
娄晓月闻言,眼波流转,满是感动。
娄晓娥更是得意地扬起了下巴,冲着李凤仪哼了一声,仿佛打了一场胜仗。
“第三!”
方源的声音陡然拔高。
“这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大表姐,你刚才说,你在村里能顶半边天。”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甘心只给我当个端茶倒水的‘身边人’?”
“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命运,拴在我方源的裤腰带上?”
方源环视一圈,看着李家那几个同样有些懵懂的表兄弟。
“姥爷,大舅。”
“你们是不是觉得,咱们李家是地主成分,去了香江也是寄人篱下。”
“所以只能靠这种裙带关系,靠着把女儿塞给我,才能求一个安稳?”
被戳中了心事,李光虎的老脸有些挂不住,吧嗒吧嗒抽着旱烟。
“糊涂!”
方源一挥手,意气风发。
“我方源要去香江,不是去当寓公的!”
“我是要去打天下的!是要建立一个商业帝国的!”
“我要的是左膀右臂!是能独当一面的大将!方李两家本就是姻亲,就算再落魄,我也不至于少了诸位兄弟姐妹一个饭碗。可人总要能自己立得住才行!”
他指着李胜国三兄弟。
“表哥他们,脑子活,肯吃苦。”
“去了香江,我要送他们去读书,去深造!以后帮我管船队,管工厂!”
然后,他猛地看向李凤仪。
“还有你,大表姐。”
“你心气高,这很好!”
“既然心气高,那就别盯着后院那点破事儿!”
“你可以去学财务,帮我管钱袋子;你可以去学管理,帮我管几千号工人;你甚至可以去学洋文,帮我去跟鬼佬谈判!”
“只要你有本事,将来方氏集团的副总,就是你的位置!”
“靠自己的本事吃饭,哪怕是在我方源手下,那也是凭实力拿的高薪,站着把钱挣了!”
“这不比给我当个没名没分的‘姨太太’,要强上一万倍?!”
这一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狭小的堂屋里炸响。
震得所有人头皮发麻。
李凤仪呆呆地看着方源。
她那双原本充满羞愤的眼睛里,此刻仿佛有一团火被点燃了。
那是野心。
是被压抑了许久的、属于女性的自我价值的觉醒。
“副总……管钱……跟鬼佬谈判……”
她喃喃自语,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方源,你……你没骗我?”
“骗你是小狗。”
方源笑了,笑得坦荡而自信。
“只要你肯学,我就敢用!”
“咱们李家的人,走出去,个个都得是响当当的人物!”
“好!”
李凤仪猛地一拍桌子,豪气干云。
“有你这句话,这‘姨太太’,姑奶奶我不当了!”
“我去学!我一定学出个样来给你看!”
“到时候我要是没本事,不用你赶,我自己卷铺盖走人!”
“哈哈哈哈!”
李光虎看着这一幕,突然放声大笑。
他笑出了眼泪。
“好!好啊!”
“源儿说得对!”
“咱们李家,不兴卖女儿求荣那一套!”
“都给老子听好了!”
老爷子用烟袋锅子指着那一圈孙子孙女。
“到了香江,都给老子把腰杆挺直了!”
“谁要是没出息,只想混吃等死,别说是源儿的亲戚,老子第一个打断他的腿!”
这一夜。
屋外的雪下得更紧了。
但屋里的人心,却前所未有的齐,也前所未有的热。
娄晓娥看着方源那意气风发的侧脸,也不撅嘴了。
她凑到娄晓月耳边,小声嘀咕了一句:
“姐……姐夫他……好像真的挺厉害的,也真心尊重你。”
娄晓月抿嘴一笑,握紧了方源的手。
满眼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