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儿的脸上忽然焕发了神采,连眼底都像燃着光:“我在想,若我深爱上一个人,又无缘在一起,我一定会跳入忘川河——就算受铜蛇铁狗咬噬,等上一千年,也想重返人间去寻他。”
“为何会无缘?”谢兰?不解地蹙眉,“既深爱,又有什么能真正阻隔?”
恋儿眼里的光忽地暗下来,像廖落的星子。她眼帘低垂,指尖抠着被面的针脚,喃喃道:“不是那么简单的……会有很多阻隔的,比如……门第。”
“你说什么?”恋儿声音太轻,谢兰?没听清,又问了一遍。
“没说什么。”恋儿赶紧扯出个遮掩的笑。
谢兰?没再追问,只是静静望着帐顶,回想着恋儿的话,良久才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点怅然:“就算如你所说,等上一千年,也未必能如你所愿——万一他不记得你了,或是他早已另有所爱呢?”
“那我还要等。”恋儿猛地抬眼,眸中闪着执拗的光,“一直等到他记起来!只要我抱着希望,老天总会给我一个幸福的机会!”
谢兰?猛地扭过头,看着恋儿。
恋儿却忽然故作轻松地笑了笑,语气带着点玩笑似的笃定:“我只是想告诉小姐,我就是个痴情的种——谁让我爱上了,就算是几世,也跑不掉呢。”
谢兰?想起她从前总说“活在当下才实在”,便轻轻挑眉:“你不是说,更相信今生吗?”
“是,可今生若不能成全……”恋儿的声音软了些,却依旧坚定,“我相信,一定会有来世。”
谢兰?没再答言,只重新望向帐顶那片交织的暗纹,心里暗道:难道恋儿心里有喜欢的人了!她眼睛一亮,恋儿喜欢了张先生?!
方才恋儿说“等一千年也要寻”时眼里的光,还有提“门第”时慌忙低头的模样,忽然和从前的片段叠在了一起——张先生疗伤时,恋儿的担忧和紧张,站在床边连呼吸都放轻,眼神里的关切藏都藏不住;刚刚望着张先生躺过的床,她的那副失落忧伤的样子,若不是动了心怎会那般。
这些画面自已只当是丫头心性,没往深了想,可此刻被“孟婆汤”的话一勾,她才忽然明了——恋儿这丫头,是把心悄悄系在张先生身上了。她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被面的针脚。原是没往深了想,此刻才后知后觉明了那点心思,却没打算点破。毕竟是恋儿藏在心底的柔软,戳穿了反倒让恋儿难安。
她翻了个身,把目光落回恋儿的后背,心里默默念了句:若是真喜欢,倒也……没什么不好,恋儿配得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