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别离(1 / 2)

第二日天刚放晴,杜明夷便往李府去。门房见是他,忙引着进了正厅,奉上的雨前茶还冒着热气,他却没心思品。

直到脚步声近,抬眼便见李岁颐进来,不过半月未见,他竟瘦了好些,青色锦袍空荡地挂在肩上,脸色也透着病后的苍白。

“杜知事大驾光临,有何贵干?”李岁颐的声音冷得像檐下残冰,显然还带着气。他近日染了风寒,咳嗽未愈,说话时还带着些微的沙哑。

杜明夷看着他这般疏离,心像被针扎了下,涩然开口:“听闻你要走?”

李岁颐在他对面坐下,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眉梢带着几分清冷:“出来已近两年,母亲捎信来,催我回故里尽孝。”

“相识三载,我竟还不知你家乡在何处。”杜明夷往前倾了倾身,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

李岁颐却嗤笑一声,目光避开他:“知晓这些有何必要?杜知事日后回了京华,我回了故里,本就不会再见了。”

“你明知我那日不是那个意思!”杜明夷深吸一口气,声音放软,“我那般说,是怕旁人嚼舌根,坏了你的名声......”

话未说完,便被李岁颐打断:“杜知事说得对,我本不该阻碍你的前程。”他起身,语气愈发冷淡,“府里正收拾东西,杂乱得很,不便待客。若知事无事,便请回吧。”说着便扬声唤丫鬟:“送杜知事出去。”

杜明夷坐在原地,看着他转身的背影,想说的话堵在喉咙里,只剩满心的涩意。待走出李府大门,春风卷着残雪扑在脸上,竟比冬日的寒雪更冷。

李岁颐启程那日,杜明夷悄悄上了青州城墙。远处车马扬尘,那辆青色马车在官道上越来越小,他站在城头看了许久,直到再也看不见影子,才缓缓闭上眼,他知道,这一别,怕是今生再难相见,心口像被掏空了一块,疼得发慌。

马车里,李岁颐掀着车帘一角,望着城墙上那个熟悉的身影,指节攥得发白。其实他心里也难受,可杜明夷为了“名声”推开他的模样,像根刺扎在心里,怎么也拔不掉。“等日后再见,看你还能不能这般冷静。”他低声呢喃,眼底藏着几分执拗,人总要失去一次,才知珍惜的滋味。

……

新岁过后,春雨绵绵,如丝如缕,染绿了京华的柳梢。杜明夷坐在回京的马车里,看着窗外掠过的烟柳画桥,往日同李岁颐在青州游玩的画面却不住涌上心头:春日里一起去城郊赏桃花,夏日在大明湖畔泛舟,秋日登高望远,冬日围炉煮酒……

他原以为,只要不见,便能慢慢淡忘,却没料到,思念在漫漫长夜里疯长,早已刻进了骨血里。

回京最欢喜的莫过于郦母。待他安顿好,便让人把子女、女婿都叫回郦宅吃家宴。刚进门,折淙便上前捏了捏他的胳膊,笑着道:“瘦了些,倒比先前结实了,看来青州的差事没少磨炼你。”

杜明夷笑着回舅舅:“青州有些偏远村落藏在山里,车马进不去,只能靠脚走,一来二去,倒练出了些力气。”

沈慧照在一旁点头,眼神里满是欣慰:“你在青州任上,能亲赴乡野察民情,不负‘知事’二字。先前听人说,你还帮着山民修了引水渠,这事做得好。”

杜明夷陪着几位长辈聊了几句,便被望晴拉到隔壁厢房。几个表兄弟还有姐夫都在,望晴拉着他的袖子,眼里满是好奇:“明夷哥,快给我说说青州的风俗!我听人说,青州的上元灯会比京里还热闹,是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