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嫌隙(1 / 2)

李岁颐没察觉他的异样,又絮絮叨叨说起回家时见的趣事。

杜明夷静静听着,偶尔应和几句,目光却总不自觉地落在李岁颐的脸上。

他说话时会不自觉地咬一下下唇,笑起来时嘴角会有一个小小的梨涡,连抬手拂过额前碎发的动作,都让他忍不住心跳加速。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汴河上的画舫亮起了灯笼,光影摇曳在水面上,映得雅间里也暖融融的。

李岁颐喝了几杯酒,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忽然问道:“明夷,你今日总有些心不在焉,可是衙署里有什么棘手的案子?”

杜明夷心头一紧,连忙摆手:“没有,只是昨日送爹娘走得晚了些,略有些困倦罢了。”

他避开李岁颐的目光,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黄酒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却压不住心底那点越来越清晰的念头。

李岁颐信了他的话,体贴地说道:“那咱们便早些回去,你也好生歇息。”说着便叫店小二结账,又自然地拉起杜明夷的手腕,“走,我送你回衙署。”

夜色渐浓,街面上的行人渐渐少了,只有几家铺面还亮着灯火。

两人并肩走着,李岁颐还在说着话,杜明夷却只觉得腕间的温度滚烫,连带着身边那人身上淡淡的墨香,都让他觉得无比安心。

他偷偷侧头看了一眼李岁颐的侧脸,月光洒在他的脸上,柔和了他的轮廓。

杜明夷想起方才说要送他那本法帖摹本时的模样,心头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样的日子,若是能一直这般下去,便好了。

夜风吹过,带着河面湿凉的水汽,杜明夷猛地打了个寒颤,混沌的脑子骤然清明。

他望着李岁颐的背影,狠狠攥紧了拳,暗骂自己荒唐,两个男子何来这般旖旎心思,传出去便是身败名裂的祸端。

自那夜别后,杜明夷便开始有意避着李岁颐。

起初李岁颐差人送那本法帖摹本,他托门房代收,只回了张谢帖;后来约着去寺庙烧香,他推说衙署有盗案要审;再到邀他去西郊跑马,他干脆称头风发作卧病在床。

头几次李岁颐还信,亲自提着汤药来看过,见他“面色苍白”才放心离去,可次数多了,任谁都瞧出了端倪。

这日刚过巳时,李岁颐便揣着满心欢喜闯进衙署,青衫下摆还沾着尘土,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明夷!快跟我走!”他声音里满是雀跃,伸手就要去拉杜明夷的衣袖,“我托番商弄来个稀罕物,一架玻璃炕屏,你定然喜欢!”

他的指尖刚要触到杜明夷的袖口,对方却像被烫到般猛地后退半步,袖摆扫过案上的砚台,墨汁溅出几滴在宣纸上。

李岁颐伸在半空的手僵住了,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敛去,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渐渐蒙上了一层雾。

杜明夷看着他骤然失色的脸,心头一紧,慌忙去扶砚台:“我……衙署笔墨乱,仔细沾了你的衣裳。”

“沾了又如何?”李岁颐的声音冷了下来,往日的爽朗荡然无存,只剩压抑的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