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现在要去一趟良乡。苏明远说,李兄,御史台这边,就拜托你照应了。
苏兄放心,在下会替你盯着的。李纲顿了顿,不过,苏兄一人去良乡,会不会太危险?
无妨。苏明远笑道,我会扮作普通士子,暗中察访。况且,良乡离京城不远,若是有事,随时可以回来。
那苏兄务必小心。
送走李纲,苏明远开始准备动身。
他换了一身普通的青衫,收拾了些银两和干粮,又让钱文准备了两匹马。对外宣称是要回老家处理些私事,实际上却是要去良乡暗访。
临出门前,林氏拉住他:相公,真的要去吗?
苏明远握住她的手,此案很重要,我必须亲自去看看。
可是外面那么乱,万一遇到危险……林氏眼中满是担忧。
不会的。苏明远温和地笑了,我只是去调查案情,又不是去打仗。你放心,我会小心的。
那相公一定要早去早回。林氏叮嘱道,还有,路上千万要小心,莫要暴露身份。
我知道。苏明远亲了亲她的额头,你和子安在家好好的,等我回来。
告别了妻儿,苏明远和钱文骑马出了城。
出城的时候,他特意走的是小门,避开了那些巡查的官兵。虽然他名义上是回乡,但若是被蔡党的人知道他去良乡,只怕会节外生枝。
良乡县距离京城约八十里,骑马一天就能到。
两人一路疾驰,中午时分在一个小镇歇脚。
镇上有家小客栈,苏明远和钱文进去用午膳。客栈不大,却收拾得干净利落。掌柜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见有客人来了,热情地迎上来。
二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打尖。苏明远说,来两碗面,再来些卤肉。
好嘞!掌柜的招呼伙计去准备。
客栈里还有几个客人,都是些商人模样。苏明远坐在角落里,竖起耳朵听他们闲谈。
听说了吗?良乡县又出事了。一个商人低声说。
又出什么事了?另一个问。
县衙的一个书办,被县令关进大牢了,说是盗窃官银。第一个商人说,可我听说啊,那书办是发现了县令贪墨,才被陷害的。
嘘——第二个商人连忙制止,这种话可不能乱说!
怕什么,这里又没有官府的人。第一个商人不以为然,那个孙县令,简直就是个土皇帝。他来良乡两年,不知道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
可不是嘛。第三个商人也加入讨论,上个月朝廷拨下来三千两赈灾款,结果到了百姓手里,每人只分到几文钱。剩下的银子都不知道去哪儿了。
还能去哪儿?都进了孙县令的腰包呗。第一个商人冷笑。
苏明远听着,心中有了底。看来,老者所说的情况属实,这个孙铭确实贪墨了赈灾款。
用完午膳,苏明远和钱文继续赶路。傍晚时分,终于到了良乡县。
良乡县不大,却也有几条热闹的街道。两人找了家不起眼的客栈住下,苏明远便开始筹划接下来的调查。
钱先生,你明日去县衙附近打听,看能不能找到那个被关押的书办李大。苏明远说,我去走访一些百姓,了解孙铭的底细。
好的,苏大人。钱文应道。
夜深了,苏明远躺在床上却睡不着。
这次来良乡,看似只是调查一个小小的县令,实际上却关系到整个布局。若是能查实孙铭的贪墨,再证明他是张邦昌举荐的,就能把张邦昌牵扯进来。
而张邦昌,正是蔡党的核心成员。
扳倒张邦昌,就等于在蔡京的铁桶江山上撕开一道口子。
想到这里,苏明远不禁有些兴奋。
但他也清楚,这件事不会那么容易。蔡党经营多年,根深蒂固,想要找到确凿的证据,谈何容易?
更何况,经过李晋案之后,蔡党必然已经警觉了,很多证据可能早就被销毁了。
不过,再狡猾的狐狸也会留下尾巴。
只要耐心寻找,总能发现蛛丝马迹。
窗外,夜色深沉。
远处传来犬吠声,更添几分寂寥。
苏明远闭上眼睛,让自己放松下来。
明天,将是漫长调查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