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坐着等死!”杨帆直起身,目光锐利,“铁柱!”“到!”“你立刻带人,把我们之前挖的所有前沿工事、暗堡、雷区,全部检查一遍,该加固的加固,该伪装的伪装!特别是通往寨子的那几条主要小路,给我盯死了!”
“是!”铁柱二话不说,转身就冲了出去。“老蔫叔,”杨帆又看向王老蔫,“你带几个老成持重的,把我们那三个秘密储藏点再检查一遍,确保万无一失。‘曙光’作坊的重要工具和材料,也准备随时转移。”
王老蔫沉稳地点点头:“明白。”命令一道道下达,山寨像一台骤然被唤醒的机器,迅速而紧张地运转起来。训练的喊杀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加固工事的夯土声、搬运物资的脚步声和压低嗓音的交谈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前的压抑。
铁柱带着人,在山寨外围的林子边缘加固一个暗哨工事。他亲自挥着镐头,夯实掩体前的胸墙。干得浑身冒汗,他直起腰,抹了把脸,目光习惯性地扫视着前方寂静的林地。
忽然,他眼神一凝。就在离工事不远、一条几乎被落叶覆盖的猎人小径旁,一丛蕨草的叶片有几片不自然地折断了,露出了新鲜的断口。他立刻警惕起来,猫着腰凑过去,蹲下身仔细查看。
泥地上,有几个模糊但绝非野兽留下的脚印!脚印比较深,鞋底的花纹……他仔细辨认,心头一紧——是日军昭五式军靴的底纹!虽然被刻意用落叶遮掩过,但还是留下了痕迹!
有鬼子摸到这么近的地方来了!是侦察兵!铁柱汗毛倒竖,立刻派人回寨子报信,自己则带着剩下的人,沿着脚印的方向,小心翼翼地向前搜索了一段。脚印在一条小溪边消失了,对方很狡猾,涉水而过,掩盖了踪迹。
消息传回山寨,指挥所里的气氛更加凝重。“看来,鬼子不光是摆开阵势,还派了暗哨摸到咱们眼皮底下了。”杨帆盯着沙盘上那条被发现脚印的小路位置,声音低沉,“老周的消息,和这脚印,互相印证了。鬼子的大网,正在悄悄收紧。”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光靠老周的消息和咱们自己发现的一点痕迹还不够,咱们不能当瞎子!必须把鬼子的真实意图、兵力部署、进攻时间,尽可能摸清楚!”
“石头!”“到!”石头应声出列,眼神沉静。“你带两个人,组成第一侦察小组,负责东面,重点摸清王家屯方向鬼子炮楼新增兵力和电台的情况。”“是!”“二牛!”“到!”
“你带第二小组,负责南面,沿着驮道侦察,看有没有鬼子大队人马运动的迹象。”“明白!”“大壮,根生!”两个新兵挺起胸膛:“在!”
“你们俩跟老猎户孙老爷子一组,负责西面乱石坡一带,那边地形复杂,孙老爷子熟,你们多听老爷子的。重点是寻找鬼子可能渗透的小股部队和侦察兵。”“是!”
三支精干的侦察小组,带着不同的任务,趁着夜色,像三支利箭,悄无声息地射入了茫茫山林之中。
山寨里,灯火管制,一片肃杀。杨帆站在指挥所门口,望着黑沉沉的、仿佛隐藏着无数危险的山林,深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山雨,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