祀罅的动作微微一顿。
随即,他的指尖,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叹息,轻轻点下。
“…瞧我这记性,雷奥瑟斯告诉过我…和人交朋友,也要在乎别人的感受。我要是把这位好好先生处决了,应星可不好处理…”
“对,祀罅…这是为了你自己。你不许后悔……这是为了你自己…”
光芒闪过,洞窟内疯狂搏动的能量场骤然平息。那些蠕动的触须失去了目标,无力地垂落。
只剩下中央石台上,那个被非人痛苦折磨得不成人形、终于陷入强制沉眠的身影,以及空气中弥漫不散的、混合着血腥、药味与一丝悲凉的寂静。
祀罅站在原地,看着昏迷的应昇,又仿佛透过他,看到了更遥远的自己。
动用「祂」力量所带来的痛苦蔓上来,却只有一瞬。虚无麻痹的神经使他无法再感受曾经作为活着的标志。
“不悔…?”他轻声重复着这两个字,异色的眼眸中,终于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微光。
“但这世间的后悔,往往来得比决心更迟。”
祀罅将其小心地背负起来,转身,踏出了这片承载了无尽痛苦与坚守的炼狱。
“这是为了我自己,这是为了我自己,这是为了我自己……”
“这不是为了别人…不是不是不是……”
“雷奥瑟斯告诉我什么来着…对了,对自己的抉择,感到迷茫的时候就背开拓信条……”
“一,即使命途兴衰消长,开拓者应自有主张……”
祀罅麻痹着自己,告诉自己的底线其实是可调节的。
恍惚间他好像又看到自己登上列车,那金色的车票别在胸前。久未发声的喉舌将生涩的语言吐出,现在一如曾经。
『二,即使面对惊涛骇浪,列车组应一致同向。』
身材矮矮的列车长带领着成员们背诵。
『三,即使身处进退存亡,仍应与不义相抗。』
白发蓝瞳的青年一笑,如同中二少年一般大声念道。
『四,即使遭到世人遗忘,仍不计事后短长。』
羞涩的少女捂住面庞,似乎还是不适应这令人尴尬的宣言。
『五,即使银河暮色苍茫,仍应将长夜照亮。』
成熟的男性将手举到胸前宣誓,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六,即使局面纷乱无章,仍应看向前方、碾碎乱象。』
法尔肯作为领航员,自然是顺着列车长的意思一同背诵。他握住同伴们的手,将彼此联协。
“愿此行,终抵群星。”
祀罅垂下头,一如既往的做了虔诚的宣誓。
“为了开拓!为了无名客的颜面!”
“我,祀罅,再也不唱白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