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光玄黄 苦肉尽尝(1 / 2)

通道的尽头,是一处更为宽敞,却也更加令人窒息的空间。

暗红的光晕,照亮了中央那个被无数粗壮、带有吸盘的生物质触须紧紧缠绕在石台上的身影。

那是应昇?

然而,眼前的他,几乎已看不出原本清隽沉稳的模样。

他的衣物早已在挣扎中破碎不堪,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狰狞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的深红纹路,那是丰饶力量强行改造留下的痕迹。

这些纹路与他体内那丝冰冷的「不朽」之力激烈冲突,导致他的身体呈现出一种可怕的、不断变化的“生长”与“崩坏”的循环

——一片皮肤可能刚刚增生出类似树皮的角质,下一刻就在内部爆裂,渗出鲜血;一条手臂可能瞬间肿胀数倍,青筋虬结如老藤,转瞬间又干瘪下去,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生机。

他的手腕脚踝,早已被特制的抑能镣铐磨得血肉模糊,深可见骨。

但更可怕的,是那些缠绕在他躯干与四肢的生物触须,疯狂地抽取着他的生命与那丝顽抗的「不朽」之力。

他的头颅无力地垂着,曾经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如今被汗水、血水和污物黏连在额前、脸颊。

早生的华发夹杂其间,显得尤为刺目。他的嘴唇干裂,不断开合,却发不出清晰的声音,只有破碎的、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喘息,如同破旧的风箱。

但祀罅注意到,他那双浅紫色的眼眸,在散乱发丝的缝隙间,依旧顽强地睁着。

那双眼眸中,早已没有了平日的温和,只剩下被痛苦折磨到极致的空洞与偶尔闪过的、如同烈焰燃烧般的疯狂。

应昇本人的意志,在与无尽的痛苦和侵蚀进行着最后的、惨烈的拉锯。

这种眼神,祀罅再清楚不过了……

他似乎察觉到了祀罅的靠近,涣散的目光艰难地聚焦,喉咙里发出朦胧不清的声响。

被镣铐束缚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在石台上刮擦出令人牙酸的声音,仿佛在发出无声的警告,或是绝望的求救。

祀罅静立在他面前,斑斓的眼眸中倒映着这地狱般的景象,平静无波。

“马上就不痛苦了…”

“将军要的不是真相,而是‘结果’。你可以获得解脱,我也可以获得信任,或者说一个‘归宿’。”

是了,一个归宿。

「我见」给他留下的难题,让他寻找自己的归宿。

祀罅打心底里认为仙舟不错,但值不值得作为归宿还有待考量。不过,也得先让仙舟人彻底信服自己,自己总不能靠着那些声名显赫的朋友过一辈子。

祀罅的指尖,那丝微妙的力量开始变化,带着一丝决绝:“这场痛苦的戏剧,该落幕了。”

他并指如刀,对准了应昇眉心那能量冲突最为剧烈的核心点。

“睡吧。或许在梦中,你能见到想见的人…”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及应昇眉心的前一刻,应昇那涣散的眼眸猛地爆发出最后的光彩。

他死死盯着祀罅,用尽最后一丝气力,从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却清晰的字:

“告…诉…应星……”

“…我…不悔…”

话音未落,那最后的清明便被翻涌的痛苦与疯狂彻底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