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将被欲望烧成灰烬(1 / 2)

当福特迪曼迈着优雅的步伐,心满意足地回到自家小店时,他推开门,张开双臂,对着那满屋子充满了奇异气息的古董和商品,做了一个深呼吸。

“啊……还是我亲爱的、充满了故事的小店,最让人舒心。”

他陶醉地说道,仿佛在拥抱一位久别的恋人。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两个幽幽的声音,便从他左右两边的货架阴影里,同时响了起来。

“哟,回来了啊,福特。”

“玩得开心吗,福特迪曼先生?”

福特迪曼的身体猛地一僵。

只见莫德雷德正靠在一个摆满了各种骷髅头的货架旁,饶有兴致地把玩着一个据说是某位古代君王用过的、镶满了宝石的酒杯。

而爱丽丝,则坐在另一边的柜台上,晃悠着她那双修长的腿,手中正拿着一柄看起来就邪气十足的、据说能吸食人灵魂的黑色匕首,对着自己的指甲比划着。

“……两位。”

福特迪曼那优雅的笑容马上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快步上前,一边保持着那该死的、职业化的微笑,一边小心翼翼地,从莫德雷德和爱丽丝的手中,将那些价值连城的商品,一件一件地接了过来,然后轻手轻脚地,给它们放回原位。

他那紧张兮兮的模样,生怕摔了,又怕磕了,更怕这两位不识货的祖宗,一不小心触发了什么不该触发的机关,把他这小店给拆了。

当莫德雷德再次好奇地伸出手,准备去摸一个看起来很漂亮的、装着蓝色液体的水晶瓶时,福特迪曼眼疾手快,用一根不知从哪儿摸出来的、用来量衣服的软尺,轻轻地,“啪”的一声,拍在了他的手背上。

“好了好了,别闹了。”

被打了手的莫德雷德收回手,揉了揉手背,终于切入了正题:

“说吧,你的计划到底是什么?你就这么过去,白白送了他几百个伊格尔?”

“没错啊。”

福特迪曼耸了耸肩,理所当然地说道:

“就是送了他一点钱。”

“我不理解。”

爱丽丝也从柜台上跳了下来,她抱着手臂,那双深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困惑。

看着那求知欲的眼神,福特迪曼得意地笑了起来。

他走到吧台后,拿出三个干净的水晶杯,然后从一个古朴的酒柜里,取出了一瓶看起来就年份不短的、血红色的液体,为三人各倒了一杯。

他端起酒杯,轻轻地摇晃着,那猩红的酒液在杯壁上挂下一道道痕迹,杯身上,清晰地倒映出他那张带着恶魔般微笑的、英俊的脸。

“两位,我亲爱的两位。”

他看着杯中自己的倒影,用一种充满了神秘与恶趣味的、如同布道般的语气,悠悠地问道:

“你们知道,该怎么样,才能最彻底地,毁掉一个赌徒吗?”

………

……

“这还不简单?”

率先开口的是莫德雷德,他端起那杯猩红的液体,想了想,还是没敢喝,又放下了。

最后还是选择从自己衣服内衬拿出果干往嘴里放。

“先给他一点甜头,让他尝到甜头,放松警惕,等他彻底上钩之后,再做个局,让他连本带利,全都赔进去。这不是最经典的套路吗?”

“没错。”

爱丽丝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所有的赌场,不都是这么做的吗?”

“做局?”

听到这个词,福特迪曼笑了。

“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天真、也最可笑的言论。

他优雅地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然后看着眼前这两个虽然聪明绝顶、却依旧保留着一份属于“正人君子”的天真的搭档,用一种充满了怜悯与优越感的语气说道:

“哦,我亲爱的两位,一看你们就是那种品行端正的正经人。

也许你们从未真正接触过‘赌徒’这种生物,也从未真正了解过那些藏在人性最深处的、肮脏的欲望。”

“你们那超凡的能力和正直的观念,将你们保护得太好了。”

他顿了顿,将杯中的红色液体一饮而尽,然后,用一种如同揭晓最终谜底般的、充满了恶魔式魅力的声音,公布了他的答案。

“根本,就不用做局。”

“因为,毁掉一个赌徒最正确、也最彻底的做法,就是——什么都不用做。”

他看着两人那依旧困惑的眼神,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因为,从他选择成为一个赌徒,选择将自己的命运交由那虚无缥缈的‘运气’来决定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就已经毁掉了。”

福特迪曼的声音,如同最甜蜜的毒药,充满了蛊惑人心的力量。

“你们想,当他之后因为连日的亏空,开始输掉一千、两千,甚至是五千枚伊格尔的时候,他会感到长久的悲伤吗?

不,他会,但是那些悲伤只是在充能。

他的悲伤只会在短暂的懊悔之后,被一种更强烈的、名为‘翻本’的欲望所取代。”

“他只会记得,在那个美妙的黄昏,他,塞威侯爵,是如何用我白送给他的二百五十枚伊格尔,轻轻松松地,就赢走了五六百枚伊格尔。那可是足足翻了两倍多的收益!”

“他只会记得那种不劳而获、一夜暴富的、令人疯狂的快感!

他会相信,自己是有运气的,自己是能赢的!

他会把所有的失败,都归咎于‘运气不好’,然后一次又一次地,回到赌桌上,试图复制那第一次的、虚假的成功!”

“所以。”

福特迪曼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真诚”的、充满了职业道德的笑容:

“我不仅不会做局,我甚至还要竭尽全力,去保证我们之间每一场游戏的绝对公平。”

“因为,越是公平,就越能让他相信这是纯粹的运气游戏。”

“越是公平,就越能让他对自己那虚无缥缈的‘运气’,产生不切实际的幻想。”

“越是公平,才会让他陷得越深,陷得越彻底。”

“最终,也才会让他,死得……更彻底。”

“我还是不理解。”

莫德雷德摇了摇头,他那总是能洞悉一切的、理智的大脑,在这一刻,似乎也有些无法跟上福特迪曼那套属于恶魔的逻辑。

“一个聪明人,连这点最基本的自制力都没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