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默那如同宣言般的话语余音尚在体育馆巨大的穹顶下回荡,点燃的激情还在空气中噼啪作响。
他并没有立刻继续,而是微微抬起了手。
只是一个简单的手势。
五万人的喧嚣,如同被无形的指挥棒精准切割,在短短几秒钟内,迅速平息下来,化作一种极度压抑的、充满渴望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在舞台中央那个身影上,心脏因为未知的期待而加速跳动。
他站在追光灯下,帽檐的阴影遮住了他上半张脸,只留下紧抿的唇和清晰的下颌线,透出一股肃穆而强大的气场。
“话,说了很多。”
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平静,却又蕴含着风暴,
“但有些情感,有些力量,言语难以尽述。”
他微微停顿,目光仿佛穿透了场馆,望向了更遥远的东方。
“此时此刻,”他的声音陡然清晰、坚定,如同出鞘的利剑,斩破了寂静,
“有一首新歌,送给大家。”
新歌?!
这两个字,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
“轰——!!!”
刚刚平息的声浪以更加狂暴的姿态炸开!尖叫声、不敢置信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前排一位年轻留学生猛地抓住身边同伴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对方肉里,眼睛瞪得溜圆,嘶吼道:“新歌!卧槽!默神又写新歌了!!”
一位抱着孩子的华裔父亲,把孩子高高举起,让孩子能看到舞台,自己激动得语无伦次:“宝宝,听!快听!这是历史!我们在见证历史!”
沈墨染站在后台入口的阴影处,捂住了嘴,清澈的眼眸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与期待,心脏狂跳:“他……他到底还有多少惊喜……”
通过网络观看的苏青青,在江城的家中紧紧攥着衣角,眼中含着骄傲的泪光,喃喃自语:“默哥……”
身处美丽国某处、同样关注着直播的颜若初,摇晃着红酒杯的手顿住了,嘴角勾起一抹极致妖娆又势在必得的弧度:“这个男人……每次都能超出我的预期。”
夏瑾瑜站在舞台侧翼的暗处,看着那个光芒万丈的身影,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一股混合着巨大自豪和难以言喻倾慕的热流席卷全身。
就在这极致的沸腾中,舞台上的灯光骤然一变!变得更加炽白,更加具有穿透力!
而更让所有人瞳孔骤缩的是,工作人员迅速抬上了一面巨大的、红色的华夏大鼓!
鼓身古朴,带着历史的厚重感,与凌默现代的装扮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
他……要打鼓?!
凌默会弹钢琴、吉他,众人已有耳闻。
但大鼓?!这种极具华夏特色、充满力量感的乐器,他何时学会的?!
在所有人惊愕、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凌默走到了那面大鼓前。
他脱掉了休闲外套,只穿着那件简单的白衬衫,衣袖随意地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蕴含着力量的小臂。
他拿起了那对沉重的鼓槌。
“这首歌,叫做——”
他的声音如同洪钟,撞破了所有的嘈杂!
“《黄种人》!”
《黄种人》!
歌名一出,如同惊雷炸响!
一股难以言喻的、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瞬间攫住了现场以及屏幕前所有黑头发黄皮肤的人!
鼓震八方,开天辟地!
没有预兆,没有铺垫!
凌默眼神一凛,腰背如松,双臂猛然挥动!
“咚——!!!!!”
第一声鼓响,如同沉睡的巨龙发出的第一声咆哮!
沉重、浑厚、带着原始的力量,仿佛从五千年的历史深处传来,瞬间击穿了每个人的耳膜,重重砸在心脏上!
全场五万人,身体齐刷刷地一震!
“咚咚!咚!咚咚咚——!”
紧接着,密集而富有韵律的鼓点如同疾风暴雨般倾泻而下!
那不是杂乱的敲击,而是带着古老战歌般的节奏感和磅礴气势!
凌默的手臂在空中划出充满力量感的轨迹,每一次槌击都精准而爆裂,鼓面震动,发出令人血脉贲张的轰鸣!
他的动作充满了力与美,白衬衫因动作而绷紧,勾勒出蓄满力量的背部线条,汗水很快浸湿了额发,但他眼神锐利如鹰,完全沉浸在了这力量的宣泄之中!
这鼓声,是宣言,是战吼!
是为接下来的歌声,铺就的一条通往灵魂的、无比硬核的道路!
老华侨浑浊的眼中老泪纵横,这鼓声让他想起了故乡的社火,想起了记忆深处最雄浑的呐喊。
年轻学生们张大了嘴巴,忘记了尖叫,全身的血液仿佛都随着这鼓点沸腾、奔流!这是他们从未在现场感受过的、直击灵魂的震撼!
沈墨染感觉自己的心脏完全被这鼓声攥住了,每一次重击都让她浑身战栗,她看着那个在鼓前如同战神般的身影,艺术灵魂被彻底点燃!
夏瑾瑜屏住呼吸,看着凌默挥汗如雨、全神贯注的侧影,一种近乎崇拜的战栗感传遍全身。
他怎么会……连这个都会?!
而且还如此……震撼!
就在鼓声达到一个极致的高潮,仿佛千军万马即将冲锋的刹那——
鼓声戛然而止!
极动到极静的转换,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凌默猛地抬起头,汗珠从他额角滑落,他扔掉鼓槌,一把抓过立麦,用那仿佛被鼓声淬炼过的、沙哑而充满爆炸性力量的嗓音,吼出了石破天惊的第一句:
“来自翻过五千里的浪,
还是待重建的城墙!”
“所有历史褪色后的黄,
聚成夕阳染在我身上!”
开嗓跪!
这声音,带着龙的桀骜,带着黄土的浑厚,带着一种顶天立地的自豪感!
歌词更是如同一幅泼墨山水,瞬间将华夏五千年的沧桑与辉煌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来自流过五千岁的汗,
还是传说中的盛唐!”
“所有淘在江湖里的黄,
只等我来给它名状!”
“黄种人来到地上,
挺起新的胸膛!”
“黄种人走在路上,
天下知我不一样!”
副歌部分,火力全开!
凌默的演唱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全力吼出,却又保持着完美的音准和节奏感!
他的高音如同龙吟九天,带着穿云裂石的力量,瞬间将全场的气氛点燃至沸点!
“越动荡越勇敢,
世界变更要让我闯!”
“一身坦荡荡到四方,
五千年终于轮到我上场!”
“轰——!!!”
炸了!彻底炸了!
五万人再也无法安坐!
全体起立!疯狂的呐喊与歌声汇成了滔天巨浪!
黑压压的人群如同被点燃的麦田,随着节奏疯狂地挥舞着手臂,跳跃着,嘶吼着!无数面五星红旗汇成了燃烧的海洋!
一位身材高大的男生撕扯着自己的头发,泪流满面地跟着嘶吼:“五千年终于轮到我上场!!”
沈怀仁和顾永年在后台老泪纵横,用力地互相拍打着后背,激动得说不出话。
艾薇儿在自己的公寓里看着直播,震惊地捂住了嘴,湛蓝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这充满力量和异域风情的音乐,让她灵魂战栗!
叶倾仙刚刚落地欧洲的某处,戴着耳机看着此刻直播视频,清冷的泪水无声滑落,这就是她爱的男人,如此光芒万丈!
夏瑾瑜在侧台,看着那个掌控全场的男人,听着那让她灵魂共鸣的歌声,泪水模糊了视线,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能追随他,是她一生最大的幸运。
歌曲进入间奏,凌默再次抄起鼓槌!
“咚!咚咚!咚——!”
更加激烈、更加疯狂的鼓点响起!
这一次,鼓声与台下五万人如同心跳般的掌声、呐喊声完美融合,形成了天地间最震撼的交响!
他一边奋力击鼓,一边用那沙哑而充满煽动力的声音对着全场呐喊:
“唱!!!”
“黄种人来到地上,
挺起新的胸膛!!”
五万人声嘶力竭地合唱,声浪如同海啸!
“黄种人走在路上,
天下知我不一样!!!”
整个场馆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燃烧着民族自豪感的熔炉!
“从来没有医不好的伤,
只有最古老的力量!”
“所有散在土地里的黄,
在顽强坚强地绽放!”
“越动荡越勇敢,
世界变更要让我闯!”
“一身坦荡荡到四方,
五千年终于轮到我上场!!!”
最后一句,凌默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情感、所有的骄傲,都灌注其中!
他仰天长啸,脖颈青筋暴起,那声音仿佛要冲破场馆,直上云霄!
“黄种人
屹立在——东——方——!!!”
“咚——!!!!!”
最后一记重鼓,如同定鼎乾坤,重重落下!
余音袅袅,震颤着每个人的灵魂。
歌声、鼓声,戛然而止。
凌默站在舞台中央,胸口剧烈起伏,汗水浸透了白衬衫,紧紧贴在他身上,勾勒出精悍的线条。
他微微喘息着,帽檐下的目光依旧锐利,如同经过血与火洗礼的君王,扫视着他的疆域与子民。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持续了足足五秒钟。
然后……
“轰隆隆隆——!!!!!!!”
前所未有的、足以载入史册的、仿佛要毁灭一切的掌声、尖叫、呐喊、哭泣……如同宇宙初开的大爆炸,轰然爆发!
声浪的强度甚至让场馆的玻璃都发出了嗡嗡的共鸣!
五万人,为之疯狂!为之燃烧!为之泪流满面!
《黄种人》!
凌默!
大鼓!
这三者结合,在这个下午,在这个五万人的场馆,完成了一次对海外华人乃至所有观看者灵魂的彻底洗礼与重塑!
这不是一场表演。
这是一次文化的出征仪式!
一次血脉的觉醒庆典!
凌默用他的鼓槌和歌声,告诉全世界——
黄种人,屹立在东方!
而我凌默,就是这新时代,最嘹亮的号角!
凌默站在舞台中央,任由那足以掀翻穹顶的声浪洗礼了片刻。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动作他微微蹙起眉头,伸手掏了掏耳朵,仿佛被吵到了一样。
这个动作让全场的喧嚣不由得一滞。
随即,他凑近麦克风,用一种带着些许“委屈”和“困惑”的语气,慢悠悠地说道:
“好听的话,说完了。”
“好听的歌,也唱完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那一片因为极度激动而面目都有些“狰狞”的观众,嘴角勾起一抹几乎难以察觉的、坏到骨子里的弧度,发出了灵魂拷问:
“我怎么觉得……大家的反应,不是很热烈啊?”
“是不是我唱得不好?讲得不好?”
他甚至故作沉思状,摸了摸下巴,然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哎……看来,我是不是该……安静的离开啊?”
!!!
这话如同点燃了炸药库的最终引信!
“不——!!!”
“不要走!!!”
“凌默!我爱你!!!”
“热烈!超级热烈!!”
刚刚那一瞬间的停滞,是为了积蓄更恐怖的能量!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疯狂、更加歇斯底里的声浪,如同数百米高的海啸,以毁灭一切的姿态,轰然爆发!
第一排正中,一位西装革履的精英男士早已抛弃了所有形象,领带歪斜,西装敞开,他双手拢在嘴边,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面色涨红地嘶吼:“凌默!别走!你是最棒的!!”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他旁边一位穿着旗袍的女士,激动得泪水涟涟,不顾一切地想往前冲,几乎要趴到舞台边缘,伸着手尖叫道:“再唱一首!求求你!再唱一首!”
第二排的几个年轻学生更是直接跳了起来,疯狂地挥舞着双臂,试图引起凌默的注意,声音已经喊劈了叉:“默神!看这里!看这里!我们快疯了!!”他们互相抓着对方的胳膊,又蹦又跳,仿佛这样才能宣泄体内几乎要爆炸的能量。
第十排左右的一个男生捶胸顿足,对着身边的朋友几乎是哭喊:“啊——!我为什么没抢到前排票!为什么!我好想离他近一点啊!!”
一位坐在二十排靠过道的女孩,一边跟着人群尖叫,一边死死攥着手里那张来之不易的门票,后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当初就应该通宵排队!应该买黄牛票!前排看起来太爽了!”
后排甚至山顶看台的观众,虽然距离遥远,但他们的热情丝毫不减,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形成一片沸腾的人浪,巨大的声浪从后方涌来,汇入主旋律:“凌默!安可!安可!安可!”
最可怕的是前几排!
在凌默说出“安静的离开”那一刻,前排至少有数十人如同被启动了开关,猛地从座位上弹起,不顾一切地就要往舞台上冲!
他们的眼神狂热,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靠近他!留住他!
“回去!请回到座位!”
“不要拥挤!注意安全!”
早已严阵以待的保安团队瞬间压力倍增!
他们手臂相连,组成坚实的人墙,用身体死死抵住如同潮水般涌来的人群!
汗水从他们的额角滑落,表情因用力而紧绷,但脚步没有丝毫后退!
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男孩几乎已经冲到了舞台边缘,手都快碰到台沿了,被两名强壮的保安死死拦住,他还在不甘心地挣扎呐喊:“我就想跟他握个手!就握一下!”
场面一度濒临失控!
而站在风暴眼的凌默,看着台下这因为他一句玩笑而引发的、如同末世狂欢般的混乱场景,看着那些为他疯狂、为他嘶吼、甚至不惜冲击防线的面孔……
他脸上那丝戏谑的笑容缓缓收起。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复杂的动容。
他抬起手,再次做出了那个“安静”的手势。
这一次,疯狂的人群在短暂的延迟后,终于再次勉强压抑住几乎要爆炸的激动,用那布满血丝、充满渴望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凌默深吸一口气,对着麦克风,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与力量,清晰地传遍全场:
“好!”
“我听到了!”
“这,才够热烈!”
话音落下,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五万份为他燃烧的灵魂。
回应他的,是更加纯粹、更加震耳欲聋的、仿佛要将他托举到云端的热爱与呐喊!
这一刻,他不再是学者,不再是音乐人。
他是——王!
是这片由海外游子构成的、精神国度里,唯一的、无冕的君王!
在经历了那场因《黄种人》和“安静离开”调侃引发的、近乎失控的狂热之后,凌默掌控着全场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