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琳琅一听,更加开心了,几乎要手舞足蹈:
“真的吗?你知道我们星海传媒?!”
她没想到凌默居然会关注到她家的公司,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然而,凌默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她的热情。
凌默看着她,笑容依旧淡淡的,眼神却带着一种洞悉过往的玩味,慢条斯理地说道:
“印象深刻。”
他微微停顿,仿佛在回忆,然后清晰地说道:
“我刚起步那会儿,有几首歌发布后,热度还不错。”
“你们公司的同事,很专业地联系过我。”
“出价五千块,打算买断我所有的歌曲版权。”
五、千、块!买、断、所、有、版、权!
“……”
洛琳琅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整个人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僵在原地,那张明媚动人的脸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一直红到了耳根!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剩下无边的尴尬、羞愧和一种想要立刻挖个地洞钻进去的冲动!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死寂。
陈老、苏老、李老几人也是面露错愕,随即摇头苦笑,这星海传媒……这眼光,可真是……“独具慧眼”啊!
秦墨韵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看向洛琳琅的眼神带上了一丝同情,但更多的是一种对凌默过往经历的重新评估
——原来,他也并非一帆风顺。
陈溪亭则是一脸心疼地看着凌默,仿佛能想象到他当初被如此“低估”时的情形。
凌默看着彻底石化、羞窘得快要冒烟的洛琳琅,并没有继续穷追猛打,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气,仿佛刚才只是随口提起了一件微不足道的陈年旧事。
但这轻飘飘的几句话,却比任何指责都更让洛琳琅无地自容。
她此刻恨不得立刻冲回公司,把当年那个有眼无珠、开出五千块买断价的“同事”揪出来暴打一顿!
这简直是她家公司在凌默面前,永远也洗刷不掉的黑历史啊!
凌默看着洛琳琅那张涨得通红、恨不得当场消失的脸,以及办公室里弥漫开的尴尬气氛,似乎意识到自己的“随口一提”造成了些许冷场。
他放下茶杯,用一种试图缓和气氛的、带着点宽慰意味的语气,对着已经快要社会性死亡的洛琳琅补充道:
“没事。”
他顿了顿,仿佛在分享一个更离谱的经历来安慰她,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难得的“诚恳”:
“相比之下,你们星海还算有良心的。”
“毕竟,”
他抬眼看着洛琳琅,清晰而平静地吐出后半句,
“我还见过开价五百的呢。”
五、百、块!
“……”
如果说刚才的“五千块”是让洛琳琅尴尬到想钻地缝,那么此刻这个“五百块”,简直就是把她从地缝里拽出来,又扔进了冰火两重天的深渊!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又猛地涌上,表情复杂扭曲到了极点,想哭又想笑,最终只能发出一声无意义的、带着哭腔的气音:
“呃……”
这哪里是安慰?!
这分明是对比伤害!是精准补刀!
是在告诉她:看,你们公司虽然眼瞎,但还不是最瞎的,至少比那个出五百的强点。
陈老、苏老、李老几人闻言,先是愕然,随即再也忍不住,纷纷别过脸去,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显然是憋笑憋得十分辛苦。
就连一向清冷的秦墨韵,嘴角也控制不住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明显的弧度,赶紧端起茶杯掩饰。
陈溪亭则是懵懂地眨了眨眼,小声嘀咕:
“五百块……连凌大哥一首歌的一个音符都买不到吧……”
洛琳琅此刻只想原地爆炸。
她终于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凌默式的安慰”
——效果堪比在伤口上撒完盐,再亲切地告诉你,这盐是加碘的,对你身体好。
凌默看着洛琳琅那副生无可恋、仿佛人生信念都被摧毁的模样,似乎觉得自己的安慰起到了作用,还颇为认可地点了点头,确认道:
“嗯,所以,你们公司,确实还算不错。”
洛琳琅:“……”
求求您别说了!再夸下去我们公司就该破产了!
办公室内的气氛,在凌默这“致命”的缓和下,非但没有恢复正常,反而陷入了一种更加诡异、更加令人忍俊不禁的境地。
而星海传媒“五千块买断凌默全部版权”的光辉事迹,恐怕将成为在场所有人心中,一个经久不衰的笑谈。
凌默的目光再次落回洛琳琅身上,此刻的她,全然没了方才谈及音乐时的神采飞扬。
那张明媚娇艳的娃娃脸上,此刻写满了复杂的情绪。
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微微垂下,长而卷翘的睫毛像蝶翼般轻颤,遮掩不住眼底那浓浓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幽怨。
那眼神仿佛在无声地控诉:
“凌默……你……你真是太过分了!”
可这幽怨之中,又糅杂了更深切的歉意与窘迫,白皙的脸颊上未褪的红晕,
如同抹上了最好的胭脂,一直蔓延到耳根,为她平添了几分平日里罕见的、楚楚动人的风情。
她微微咬着下唇,那饱满水润的樱唇被贝齿轻碾,留下浅浅的印痕。
想开口再说些什么挽回一下自家公司的形象,或者至少表达一下自己的无辜,
可一对上凌默那平静无波、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神,所有的话就都卡在了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声细弱蚊蚋的、带着点委屈的叹息。
她下意识地并拢了那双白皙修长的腿,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上不规则的设计,
整个人像一株被风雨打蔫了的、却依旧颜色秾丽的花朵,有种我见犹怜的娇慵与媚态。
那是一种混合了少女的委屈、尴尬以及不自觉流露出的风情,形成了一种极为独特的吸引力,既让人忍不住想笑,又让人心生怜惜。
凌默看着她这副模样,眼神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淡淡地补充了一句,算是为这个话题画上句号:“都过去了。”
但这句“都过去了”,听在洛琳琅耳中,更像是某种“盖棺定论”,
让她肩膀微微一垮,幽怨的小眼神再次飘向凌默,风情万种中带着十足的委屈,
仿佛在说:“这事儿在你这儿是过去了,在我这儿怕是过不去了!”
凌默将目光从一脸幽怨的洛琳琅身上移开,缓缓转向了坐在另一侧,正努力维持着端庄坐姿的秦墨韵。
被凌默那平静却极具穿透力的目光锁定,秦墨韵只觉得脊背微微一僵,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连交叠放在膝盖上的双手都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那双透过金丝眼镜望来的睿智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凌默看着她略显紧绷的样子,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看不出深意的笑容,语气平和地开口:
“秦远集团…你们公司,倒是挺好。”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也够大,格局…也不错。”
听到凌默居然开口称赞秦远集团,秦墨韵紧绷的心弦微微一松,甚至眼底难以抑制地掠过一丝小小的开心与自豪。
能被凌默这样的人物肯定家族企业,这无疑是一种莫大的认可。
她嘴角微微上扬,正准备谦虚地回应两句,展现一下秦远集团的气度。
然而,凌默的话并没有说完。
他脸上的笑容似乎加深了一些,看着秦墨韵,用一种和刚才对洛琳琅说话时如出一辙的、带着点回忆意味的语气,继续说道:
“我印象…也深刻。”
“印象深刻”这四个字,如同魔咒,瞬间让秦墨韵刚刚放松的心情再次提了起来,一股不祥的预感悄然蔓延。
她脸上的浅笑微微凝固,镜片后的眼神透露出清晰的紧张,等待着凌默的下文。
凌默没有卖关子,迎着秦墨韵紧张的目光,清晰而平稳地说道:
“之前,你们公司也有人联系过我。”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欣赏着秦墨韵骤然变化的脸色,才慢悠悠地补充了后半句,
“问我可不可以…专门给你们秦远集团,写首诗。”
“开价…挺大方。”
凌默微微颔首,仿佛在肯定对方的“豪爽”,然后精准地报出了那个数字,
“一首诗,给一千。”
一、首、诗、一、千、块!
“……”
秦墨韵脸上的血色,以比洛琳琅刚才更快的速度褪去,瞬间变得有些苍白。
那副金丝眼镜再也无法维持完美的冷静屏障,她整个人如同被瞬间抽走了力气,靠在沙发背上,优雅的交叠双腿都有些发软。
开心?自豪?此刻全都化为了巨大的尴尬和荒谬感!
一首诗一千块?!
去买凌默的诗?!
去买这个随口便能吟出“落霞与孤鹜齐飞”、“忽如一夜春风来”的人专门为秦远集团创作的诗?!
这已经不是有没有眼光的问题了,这简直是……是对文化和才华的某种……侮辱性报价!
秦墨韵终于彻底体会到了刚才洛琳琅的感受,甚至更甚!
毕竟星海传媒是娱乐公司,某种程度上还能用“商业行为”来辩解。
可他们秦远集团,一个以战略和格局自诩的大型集团,居然也干出过这种……这种……她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事情!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那可能是某个不懂事的基层员工或者外包公关公司的行为,想挽回一下集团的形象,
可看着凌默那似笑非笑、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神,所有辩解的话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最终,她只能和洛琳琅一样,陷入了深深的、无地自容的沉默之中,那份职场精英的干练与从容,在凌默这轻飘飘的“一千块”面前,被击得粉碎。
凌默看着眼前第二位陷入“石化”状态的佳人,依旧气定神闲,仿佛只是随口聊了聊今天的天气。
凌默看着秦墨韵那副罕见的失态模样,脸色苍白,连一贯的冷静自持都快要维持不住,似乎觉得自己的“分享”又造成了类似的尴尬效果。
他尝试用一种更加“肯定”的语气来缓和气氛,对着备受打击的秦墨韵点了点头,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赞许:
“确实挺有格局。”
他顿了顿,仿佛在认真对比评估,然后抛出了一个更具冲击力的“安慰”:
“比起那些……”
他微微挑眉,像是在回忆什么有趣的事情,
“说是给我机会,让我免费给他们写诗的公司,”
他目光回到秦墨韵身上,非常确定地总结道:
“你们公司,真不错。”
给、机、会!免、费、写、诗!
“……”
秦墨韵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如果说刚才的“一千块”是让她尴尬羞愧,那么现在这个“给机会免费写诗”,简直就是把她秦远集团从“没眼光”的泥潭里,一把捞了出来,然后直接扔进了“无耻”的深渊进行对比!
这哪里是安慰?!
这分明是把她架在火上烤完之后,亲切地告诉她:看,你这火堆还算文明,旁边那家直接泼汽油呢。
她脸上的血色是彻底回不来了,只剩下一种混合着荒谬、想笑、又想哭的复杂表情。
她甚至能感觉到旁边洛琳琅投来的、带着一丝“同病相怜”和“原来你家更离谱”意味的目光。
陈老等人这次连掩饰都省了,直接发出了低低的闷笑声,摇头不止。
这位凌小友,杀人诛心的本事,真是练得炉火纯青!
秦墨韵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推了推有些滑落的眼镜,用尽全身力气才维持住声音的平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凌先生……您……您真是宽宏大量。”
这话说得,她自己都觉得亏心。
凌默似乎完全没听出她话里的弦外之音,反而觉得她接受了这份“安慰”,颇为受用地微微颔首:“实事求是而已。”
秦墨韵:“……”
求您别实事求是了!再实求下去,秦远集团的企业文化都要被您颠覆了!
办公室内的气氛,在凌默这“高超”的安慰技巧下,彻底走向了一个无法预测的方向。
而秦远集团与星海传媒,今日注定要在这场非正式的“黑历史交流会”上,结下难解的“缘分”。
看着秦墨韵和洛琳琅脸上红白交错、坐立难安,恨不得立刻冲回公司彻查元凶的模样,凌默微微偏头,清澈且无辜的眼眸中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
他十分自然地开口,语气带着点真诚的关切:
“你们怎么了?”
他顿了顿,目光在二女紧绷的脸上转了转,像是得出了一个合理的结论,
“是不爱笑吗?”
秦墨韵&洛琳琅:“……”
我们倒是想笑!可您老人家给的这“笑料”它烫嘴啊!它扎心啊!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在办公室里弥漫开来。
凌默似乎并未期待她们的回答,也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就是导致她们“笑不出来”的罪魁祸首。
他非常自然地、用一种仿佛医生叮嘱病人般的口吻,将话题再次拉回了“保暖”这个他认为至关重要的问题上,目光在秦墨韵的丝袜美腿和洛琳琅的白皙玉腿上扫过,认真地补充道:
“嗯,天冷了。”
他点了点头,加强语气,
“你们俩,记得多穿秋裤。”
秋、裤!又、是、秋、裤!
这熟悉的关怀,如同最终审判,再次精准地砸在了二女本就脆弱的心灵上。
秦墨韵只觉得额角的青筋都跳了一下,她下意识地并拢了那双被高级丝袜包裹、此刻却仿佛能感受到凌默口中“寒气”的腿,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
洛琳琅更是直接垮下了肩膀,用一种混合着绝望和认命的眼神看了凌默一眼,小声嘟囔:“穿…我回去就穿还不行吗……”
陈溪亭在一旁看着两位平日里光彩照人的姐姐被凌大哥“关心”得如此狼狈,忍不住偷偷抿嘴笑了笑,又赶紧低下头。
而凌默,在完成了“嘘寒问暖”和“亲切关怀”后,仿佛解决了一件大事,神情重新恢复了之前的平静淡然,端起茶杯,继续品他的茶,将一室的尴尬、怨念和哭笑不得,都留给了在场的其他人。
当凌默的目光最终落在一直安静乖巧、努力降低存在感的陈溪亭身上时,陈溪亭下意识地挺直了小身板,心里还有点小庆幸
——还好自己家没什么公司,应该不会被翻出什么“黑历史”了吧?
凌默看着她,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词,开口道:
“你,你呢……”
他顿了顿,显然是想评价一下她的围棋,但回想起之前下午那两局毫不留情的“屠龙”,那句“下的好”在嘴边绕了一圈,终究是没能说出口,硬生生改了口:
“嗯……”
他似乎想找个合适的褒义词,但“聪明”、“有天赋”这类词在刚才那番“商业互踩”后显得有点不合时宜,
憋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个在他看来非常中肯、非常安全的词语,带着一种确认般的语气说道:
“人倒是挺…挺正常的!”
正、常?!
这两个字如同两道惊雷,劈在了三位女性的头顶!
陈溪亭脸上那点小庆幸瞬间僵住,变成了茫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正常?”
这……这算是夸奖吗?
怎么听着比批评还让人难受?
而旁边的秦墨韵和洛琳琅更是瞬间瞪大了眼睛,内心掀起了滔天巨浪!
秦墨韵内心oS:正常?!
她说她正常?!
那意思是我们俩不正常咯?!
我们一个被五千块羞辱,一个被一千块加免费写诗暴击,合着就不正常了?!
凌先生您这评判标准是不是有点太伤人了!
洛琳琅内心oS:正常??
我哪里不正常了!
我活泼开朗有才华,不就是家里公司眼光差了点吗?!
怎么就沦落到被评价为“不正常”了?!
溪亭妹妹是挺好,但“正常”这词也太敷衍了吧!凌默你礼貌吗?!
三女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纷呈
——陈溪亭是一脸“我是谁我在哪儿我为什么只是正常”的懵圈;
秦墨韵是强忍崩溃、嘴角微微抽搐的隐忍;
洛琳琅则是直接垮下脸,一副“我受不了这委屈”的悲愤。
“正常”这个词,在此刻的语境下,简直比任何批评都更具杀伤力!
它仿佛一道无形的鸿沟,将陈溪亭与她们划分开来,而她们则被无情地归类到了“不正常”的范畴。
凌默看着三女骤然变化的脸色,尤其是秦墨韵和洛琳琅那副快要崩溃的模样,清澈的眼眸中再次掠过一丝不解的困惑。
【她们怎么好像……更不高兴了?】
【我说错什么了吗?“正常”难道不是一种很好的品质?】
他完全无法理解,自己这句出于好意的、在他看来非常稳妥的“夸奖”,为何会带来如此灾难性的效果。
三位风格各异却同样出色的美人,此刻在凌默这“别具一格”的沟通方式下,心态集体走向了崩盘的边缘。
她们心中只剩下同一个呐喊:
求求了!
凌默\/凌大哥\/凌先生!
您快别夸了!
再夸下去,我们真的要怀疑人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