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率先发难(1 / 2)

顾清辞将凌默带到教学楼转角处的梧桐树下,这里远离下课的人群,只有斑驳的树影随风摇曳。

她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凌默,眼角还带着未散的笑意:

突然来听我的课,也不提前说一声。

语气里带着亲昵的嗔怪,

刚才在课堂上,我差点就没绷住。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她浅碧色的真丝长裙上洒下细碎的光点。

她微微仰头看着他,唇边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

不过......你的回答真的很美。

每颗孤星都是银河写给宇宙的情书,这样的句子,怕是又要让这些学生惦记很久了。

她的目光落在他那顶圆形遮阳帽上,声音轻柔了几分:

怎么想到来学校?不是说今天要休息吗?

一阵秋风拂过,吹落几片梧桐叶,在她发梢停留片刻,又翩然落地。

出来散散心,不知不觉就走到这里了。

凌默的声音依旧平静,

你的课很精彩。

顾清辞闻言,眼角弯起温柔的弧度,与他并肩走在林荫道上:

正好,我晚上没课了。

许教授他们还在忙,就我们两个,

我带你去尝尝学校后门那家私房菜馆,你一定会喜欢。

她说着,很自然地就要带着凌默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就在这时,一个捧着大束香槟玫瑰的年轻教师从旁边快步走来,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

清辞老师!

正要去办公室找你,晚上国家剧院有《星河恋歌》的首演,

我托人拿到了最好的位置......

这位李老师看起来三十出头,穿着笔挺的西装,戴着金丝眼镜,

目光在触及顾清辞身旁的凌默时微微一顿,但还是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顾清辞的脚步稍稍放缓,对来人礼貌地点头:

李老师,抱歉,今晚已经有约了。

李老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视线在凌默身上打量。

凌默今天穿着简单的休闲装,戴着那顶不起眼的圆礼帽,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学生。

这位是......

李老师试探着问。

这位是我朋友。

顾清辞的回答既礼貌又疏离,她轻轻碰了碰凌默的手臂,

我们走吧。

凌默自始至终没有开口,只是在对上李老师审视的目光时,微微颔首示意。

走出几步后,顾清辞轻声解释:

文学院的同事,人很好,就是太过热情。

凌默淡淡地了一声,目光扫过远处还捧着花束站在原地的那道身影。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并肩走在通往停车场的小路上。

顾清辞稍稍放松了些,开始为凌默介绍沿途的校园景观,仿佛刚才的小插曲从未发生过。

她带着凌默穿过梧桐掩映的小巷,来到一家挂着张记私房菜木匾的老店。

推开略显斑驳的木门,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顾老师来啦!

系着围裙的张奶奶从厨房探出头,笑容慈祥,

今天带了朋友?

是啊张奶奶,这位是凌老师。

顾清辞熟络地介绍,

给我们安排靠窗的老位置吧。

小店只有八张桌子,墙上挂着水墨字画,最显眼处是一幅《水亭集序》的临摹作品。

他们被引到窗边的位置,窗外是个精心打理的小庭院,青竹倚着假山,一池锦鲤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这里是我在京都发现的宝藏。

顾清辞为凌默斟上一杯清茶,

张奶奶的祖父是前清的御厨,家传的手艺。

凌默环顾四周,目光在那幅《水亭集序》上停留片刻:

笔力遒劲,临摹得很见功力。

顾清辞眼睛微亮,

这是张奶奶的孙子临的,那孩子在美术学院读书,很有天赋。

点菜时,顾清辞细心地询问凌默的口味偏好,然后熟练地点了几道招牌菜:

蟹粉豆腐一定要尝尝,张奶奶用的都是现拆的蟹肉。

还有他们的清汤狮子头,火候极好。

等菜时,她托腮看着凌默,眼中带着狡黠的笑意:

今天在课堂上,你可把知柚那孩子迷得不轻。

她是文学院出了名的冰山美人,多少男生想搭话都碰了一鼻子灰。

凌默轻轻转动着青瓷茶杯:

她只是想要那张纸。

不只是纸。

顾清辞摇头,

你是没看见你离开时,她看你的眼神。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柔软,

不过也是,能说出每颗孤星都是银河写给宇宙的情书的人,确实值得让人另眼相看。

这时菜品陆续上桌,顾清辞细心地为凌默布菜:

尝尝这个狮子头,他们用文火慢炖四个小时,入口即化。

用餐时,他们自然地聊到了明天的会议。

顾清辞放下筷子,神色认真了些:

许教授让我转告你,明天上午九点在文学院会议室有个内部讨论会。

主要是统一我们参会的思路。

她稍稍压低声音:

许教授这个人很有意思。

表面上大家都说他属于守正派,因为他总是强调要坚守传统文化的根脉。

但实际上......

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他比许多革新派都要开放。

他常说,守正不是守旧,创新不是忘本。

凌默若有所思地点头:

看来许教授走的是中庸之道。

正是。

顾清辞赞赏地看了凌默一眼,

所以他才会力排众议邀请你参与这次会议。

那些老学究们一开始都反对,说一个流行音乐人怎么能参与这么重要的文化会议。

她模仿着老教授们的语气:

这可是关乎文明对话的大事,岂能儿戏!

逗得凌默也微微扬起了嘴角。

不过许教授说,

顾清辞正色道,

真正的文化自信,是敢于打破界限,让最有创造力的人发声。

这时张奶奶端上来一道甜品:

这是送的桂花酒酿圆子,顾老师最爱吃的。

品尝着甜点,顾清辞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明天你要特别注意两个人。

一位是李教授,他是真正的守正派代表,认为传统文化一点都不能变。

另一位是周代表,主张全盘接受西方文化体系。

她俏皮地眨眨眼:

不过以你的才华,我相信一定能让他们都心服口服。

饭后,顾清辞执意要送凌默回住处。

夜色中的校园格外宁静,路灯在石板路上投下温暖的光晕。

路过图书馆时,她指着一栋古朴的建筑:

那就是明天的会场,文学院的百年讲堂。

其实,

顾清辞忽然开口,声音在夜色中格外轻柔,

今天你能来听我的课,我很开心。

她停下脚步,仰头看着满天繁星,

看着你坐在教室里,突然觉得......很踏实。

凌默也停下脚步,月光在他深邃的眼眸中流转。

他们沿着栽满银杏的大道慢慢走着,落叶在脚下发出沙沙的声响。

顾清辞聊起自己教书时的趣事:

最有趣的是教《星穹诗选》时,总有学生问我,为什么现在的诗人写不出这样的作品了。

她转头看向凌默:

直到听了你今天在课堂上的那些话,我才突然明白,不是写不出,

而是缺少了那种将个人感悟与宇宙共鸣的能力。

快到住处时,经过一片桂花丛,晚风送来阵阵甜香。

顾清辞停下脚步,从包里取出一个小巧的食盒:

张奶奶特意给你打包的桂花糕,说是欢迎新客人。

凌默接过食盒,指尖不经意相触。

顾清辞微微抿唇,夜色掩住了她泛红的耳尖。

明天早上八点半,我来接你。

她在楼下驻足,

许教授特意交代,要让你以最佳状态亮相。

凌默点头:

谢谢。

应该的。

顾清辞温柔一笑,

晚安。

她目送凌默走进电梯,直到数字跳到他所住的楼层,这才转身离开。

回程的路上,她不自觉地哼起了课上提到的那首《星河恋曲》。

夜风拂面,带着桂花的余香,一如她此刻的心情。

而此刻的凌默,站在公寓的落地窗前,望着远处京都的万家灯火。

他打开食盒,桂花糕的清香扑面而来。

拈起一块放入口中,甜而不腻,唇齿留香。

明天,将是一场精彩的思想交锋。

京都的夜晚,与江城带着水汽的温软不同,更添了几分古朴的干燥与清冷。

远处连绵的屋瓦轮廓在月色下显得静谧而悠远。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桂花糕的清甜香气,耳畔也仿佛回响着顾清辞离去时那渐行渐渐远的、哼着《星河恋曲》的轻柔脚步声。

就在这片寂静即将完全笼罩下来时,他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屏幕上跃动着“苏青青”的名字。

凌默接通电话,将手机贴近耳畔。

“喂。”

他没有刻意提高音量,声音一如平常的低沉平稳,在这安静的京都夜色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凌默?”电话那头,苏青青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松了口气的轻快,

“没打扰你吧?在京都……还顺利吗?”

她的声音总是这样,温柔得像四月的风,不疾不徐,却能精准地抚平人心头的褶皱。

“还好。挺顺利的。”

凌默回答,目光依旧落在窗外的万家灯火上。

“那就好。”苏青青的语气明显放松了些,接着,便开始了她那种特有的、细致入微的关心,

“京都这两天好像要降温,我看天气预报说明天午后可能有小雨,你出门记得带伞。

住处还习惯吗?需要什么日常用品的话,我查了下地图,附近好像有家……”

她絮絮地说着,声音通过电流传来,带着温暖的质感。

凌默没有打断她,只是静静地听着。

他几乎能想象出她此刻的模样:

大概率是刚下班回到家里,或许正窝在客厅那张柔软的沙发里,身上穿着舒适的居家服,长发可能随意地挽起,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

灯光一定是她喜欢的暖黄色,柔和地笼罩着她,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愈发温婉。

她说话时,眼神一定是专注而关切的,仿佛能透过电话线,看到他这里的一切,事无巨细地替他考量着。

她的关心从不带有压迫感,更像是一种自然而然的习惯,如同空气般存在于他的生活里。

从江城到京都,距离改变了,这份习惯却未曾间断。

“嗯,知道了。”待她话音告一段落,凌默才低声应道,

“这边东西都齐全,不用担心。”

“嗯,你办事我当然放心。”苏青青轻笑了一下,那笑声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

“就是……忍不住想多问问。

你一个人在外面,总要有人提醒这些琐事的。”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了些,带着一种亲昵的嗔怪:

“不然,以你的性子,怕是下雨了都懒得找伞,觉得淋点雨也没什么。”

这话语里,是早已融入骨血里的了解与熟稔。

凌默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没有反驳。他确实如此。

“对了,”苏青青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里带上了几分雀跃,

“你之前提过喜欢的那种淡雅熏香,我记着牌子呢。

今天正好看到有卖,就给你寄了一些过去,估计明后天就能到。

放在房间里,或许能睡得更安稳些。”

她总是这样,将他随口一提的喜好默默记在心里,然后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刻,给他一份恰到好处的惊喜。

“谢谢。”凌默说。这两个字他很少对人说,但对她,似乎成了例外。

“我们之间,还用说这个?”

苏青青的语气温柔而包容,随即又叮嘱道,

“好了,不占用你太多时间了。

刚到一个新环境,肯定也累了。

早点休息,记得关好窗户,京都晚上风大。”

“好。”凌默应道,“你也早点休息。”

“嗯,晚安,凌默。”

“晚安。”

电话挂断,听筒里的忙音响起,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然而,那份被远方牵挂着的温暖,却仿佛透过电波,实实在在地充盈了这间略显清冷的京都公寓。

凌默握着手机,在窗前又站了片刻。

窗外是陌生的城市,窗内却因这一通电话,而与他熟悉的世界重新建立了联结。

苏青青的声音和关怀,像一条无形的、坚韧的丝线,跨越了地理的距离,将他与江城,与那个总是为他亮着一盏灯、温着一碗粥的港湾,紧密地联系在一起。

他转身,走向书桌,步伐沉稳。

明天确实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但此刻,他的心境却奇异地平和了许多。

那份来自苏青青的、如同呼吸般自然的关心,已然成了他前行路上,最不动声色却也是最恒久的力量源泉。

清晨七点五十分,凌默刚沐浴完毕,发梢还带着湿润的水汽,门铃便轻柔地响起。

打开门,晨光恰好洒在顾清辞身上,为她镀上一层金边。

她今日选择了一袭月白色真丝旗袍,领口绣着精致的蝶恋花暗纹,恰到好处地勾勒出纤细腰身。

透肤的浅灰色丝袜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更显双腿修长笔直。

外搭的米色羊绒开衫随意地搭在臂弯,手中提着三层漆木食盒。

猜你应该还没用早餐。

她浅浅一笑,眼波流转间自带书卷气的温婉,

张记的蟹黄汤包,错过就要等明天了。

凌默侧身请她进门,目光不经意间掠过她被丝袜包裹的纤细脚踝。

今日的顾清辞比往日更添三分精心打扮的痕迹,发髻梳得一丝不苟,淡扫蛾眉,唇上点了淡淡的胭脂。

食盒在餐桌上徐徐展开:

上层是晶莹剔透的蟹黄汤包,中层是香气四溢的鸡丝粥,下层还配着四样精致小菜。

顾清辞正要布菜,她的手机忽然响起。

是许教授。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接起电话。

听着听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转头对凌默嫣然一笑:

会议改到下午两点了。

挂断电话后,她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开衫从肩头滑落也浑然不觉:

说是几位老教授临时要接待文化部的访客。

此刻晨光正好,透过窗帘在餐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顾清辞重新坐下,优雅地交叠双腿,丝袜在阳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她细心地将汤包夹到凌默碟中:

现在我们可以慢慢享用了。

用餐时,她聊起今早的趣事:

来时的路上遇到文学院的几个学生,他们都在猜你到底是什么人。

说着忍俊不禁,

有人说你是隐居的学者,还有人猜你是海外归来的天才。

凌默注意到她今日特意搭配了一对珍珠耳钉,随着她说话的动作轻轻摇曳。

当她俯身添粥时,旗袍领口若隐若现的锁骨线条格外优美。

这汤包要这样吃。

她示范着用餐,纤纤玉指捏着汤匙的动作格外赏心悦目。

丝袜包裹的双腿在桌下不经意间变换姿势,每一个动作都透着难以言喻的优雅。

饭后,她起身收拾餐具,真丝旗袍随着她的动作勾勒出曼妙曲线。

当她弯腰擦拭桌角时,丝袜勾勒的腿部线条在晨光中宛如一幅工笔画。

既然上午有空,

她转身时眼含期待,

要不要去文学院的藏书楼看看?

那里有些珍本,外面见不到的。

凌默却轻轻摇头:

就在这里准备吧。

顾清辞微微一怔,随即莞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