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在书里被描述成“铁血硬汉”的男人,其实藏着颗比谁都细的心。
收拾行李那天,江映雪把她那把磨得锃亮的柴刀塞进帆布包:“到了乡下肯定得砍柴,这玩意儿我用顺了,给你也备一把。”
温乐瑜看着刀身上映出的自己——辫子梳得整整齐齐,蓝布褂子洗得发白,手里攥着顾诚连夜给她编的草绳,心里踏实得很。顾诚和顾野扛着行李走在前面,兄弟俩难得没拌嘴,只是偶尔回头看看她们,眼里的担忧藏不住。
“你说咱到了乡下,能分到好点的住处不?”温乐瑜小声问。
“放心。”江映雪拍着胸脯,“有顾野在,肯定能抢着带火炕的屋!实在不行,我劈了那队长家的门槛!”
温乐瑜被她逗笑,抬头时正对上顾诚看过来的目光。他走慢了两步,落后顾野半个身位,低声说:“我给你带了冻疮膏,揣怀里别冻着。”
“嗯。”她点头,指尖触到怀里小瓷瓶的温度,暖得像他的掌心。
到了知青点,果然如江映雪所说,顾野不知用了啥办法,真给她们分到了带火炕的东厢房。虽然四面漏风,但顾诚和顾野硬是用黄泥糊了三遍墙,连窗缝都塞了旧棉絮。
第一天下地挣工分,温乐瑜就被玉米叶割破了手。顾诚不知从哪儿摸出块干净的布条,蹲在田埂上替她包扎,动作轻柔得不像个常年握枪的军人。“笨手笨脚的。”他嘴上数落着,眼里却全是软意。
不远处,江映雪正把一捆玉米杆扛到顾野肩上,笑得张扬:“看我家顾野,就是能干!”顾野龇牙咧嘴地扛着,嘴里嘟囔:“轻点轻点,腰快断了!”
夕阳把田野染成金红色,温乐瑜看着顾诚起身时后背沾的草屑,看着江映雪追着顾野打的身影,突然觉得这八零年代的风,吹在脸上都是甜的。
书里的早死结局早就被改写了。她有顾诚护着,有映雪陪着,就算在这乡下吃苦,也是甜的。
“走了,回去做饭。”顾诚伸手牵住她,掌心的温度透过粗布手套传过来。
温乐瑜任由他牵着,脚步轻快。远处传来江映雪的大笑,夹杂着顾野的哀嚎,像支热闹的歌。她抬头看顾诚的侧脸,夕阳在他轮廓上描了层金边,忍不住小声说:“顾诚,其实错嫁也挺好的。”
顾诚脚步顿了顿,反手握紧她的手,声音低沉而清晰:“嗯,是挺好的。”
炊烟在知青点的屋顶升起,混着饭菜的香气。温乐瑜知道,不管未来有多少苦日子,只要身边有这对吵吵闹闹的兄弟,有这个护着她的糙汉,有永远站在她这边的闺蜜,就什么都不怕。
这八零年代的风,吹来了错嫁的乌龙,也吹来了最踏实的幸福。